薛仪硬着头皮说道:“昨天……”
“是我的错。”吕金打断薛仪的话,她上前一步,红着眼睛低下头,语气中满是愧疚:“那个妇人,她说、她来月信了,诓我给她松绑,结果……她逃出去报官了。”
吕铃:“官府怎么说?”
“妇人说是你劫质了她,官府要拿你归案,你这会儿回来,官府想必已经听到了风声,很快就会来人了。”
吕铃颔首,她见吕金眼眶红得不像话,微哂:“不必自责,白鹃此人,心狠手辣,颇有城府,不是等闲人物,你中了她的计也是情理之中。”
“那官府来人怎么办?”吕金擦了擦眼泪,她瓮声瓮气地说道:“骆家人一口咬定是你劫质了他们。”
吕铃:“不急。”
“我有些饿了。”她坐了下来:“弄点吃的,辣辣的最好。”
于是吕金给她做了一盆水煮牛肉。
吃完晚食,吕铃坐在院子里纳凉,一边喝着花茶一边摇着扇子。
不消片刻,薛仪和吕金二人走来,皆面色紧张:“官府来人了。”
此时官府已经下值了,吕铃猜想,或许官府请自己过去,恐怕还有别的事。
她进了府衙,来到公堂,却没看见骆家人,上方案桌后坐着一人,旁边立着一人,前者服紫色,后者服绯色。
“西山姬?久仰。”坐着的那人朝吕铃笑了笑,他约摸四十几岁,周身气度尊贵,举手投足间带着隐隐约约的压迫。
吕铃往外看了看,门口守着几名衙役。她旋身落座:“阁下是?”
案桌后立着的那人开口说道:“吕铃,这是刺史大人,不可无礼。”
刺史笑笑,神情温和:“无妨。”
吕铃看向立着那人,目光澄澈:“你又是?”
那人挺了挺胸膛:“我乃绥南司法参军。”
吕铃点点头:“原来是刺史大人和司法老爷。”
见她神情自若,司法参军汪宣咳了一声,他板着脸问吕铃:“吕铃,你可知道官府为何拿你上公堂?”
吕铃:“不知。”
汪宣扬声:“带上来!”
吕铃转头看去,以为会看见骆家人,却没曾想,她看见两名衙役拖着被打得半死的女子进来,轻飘飘地把她扔在地上。
“这是?”她转头看向上方二人。
汪宣摆摆手,那两名衙役退出公堂。
堂上两名男子,皆着官服,气势唬人。
堂下两名女子,一位稳坐椅中,气定神闲,一位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吕铃。”汪宣来到堂下,他站在吕铃对面,指着地上的女子问:“你可知她是何人?”
吕铃:“我与她素不相识。”
“那你可知她犯了什么错?”
吕铃垂眸,仔细打量着那女子:她一身皮外伤,处处皮开肉绽,可见行刑的人下手极狠,此时她正昏迷不醒,起着高热,气息微弱。
“想必是很严重的罪。”她看向汪宣说道。
汪宣肃着脸点头:“不错。”
吕铃不想打哑谜:“请司法老爷明言。”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汪宣拂袍坐下:“吕铃,你如今在绥南府声名鹊起,名气极大,颇得人心。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在绥南府有立锥之地,是什么缘故?”
吕铃:“因为我有本事。”
汪宣被噎住了,他面色一沉:“非也,是因为官府衙门对你多加照拂,所以你才会有今日这样显赫的名气。”
吕铃不再开口,她眉目之间隐隐浮着不耐烦。
“你瞧。”汪宣指着地上的女子:“吕铃,正因为你名气甚大,风头正劲,所以才更要谨言慎行,如今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绥南府的百姓,一旦你走入歧途,百姓们会纷纷效仿,届时,你该如何自处?所以请你规范自身,切莫行差踏错。”
吕铃不解:“我怎么误入歧途了?”
“你竟仍不知悔改!”汪宣一脸痛心疾首,他狠狠拂袖:“你已嫁为人妇,竟还梳着姑娘发髻,这不是歧途是什么?你扰乱宗族礼教,不识身份,不恪守妇道,往大了说,你甚至扰乱绥南治安,不把宗族礼教放在眼中,更是不把刺史大人和我朝律法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