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说的对,既然娘子想吃的我没听说过,想来也做不出娘子想要的,这便不叨扰了。”绸玉并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对着蒋夫人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院子。
她又不是她们的丫鬟,既然对她不满意,自然不会留在跟前讨人嫌。
还没走远,就听到蒋婉在身后抱怨,“一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也敢对我无礼,若是在我家中,我非得教教她,怎么做丫鬟不可。”
这种丫鬟,就该被打一顿,再不然提脚卖了去。
“够了,你到底是来陪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蒋婉看着蒋夫人那严厉的脸色,顿时不敢再抱怨了,只红着眼眶倔强道,“姑母。”
蒋夫人不想搭理她,这个娘家的侄女儿是家里最小的嫡女,到底是被她哥嫂宠坏了。
不管那位绸玉姑娘是什么人,她也不该是那样的态度。更何况绸玉可不是个有卖身契的丫头,她只是在这玄阳观里做事。
说不得能在清玄子跟前,替她说两句好话,让她能够得偿所愿。
这两年,蒋夫人都会到玄阳观来,求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孩儿的平安。
她膝下有一子,只可惜生来便体弱多病,曾有一游方术士给她的儿子看过相,说是活不过二十。
她本是京城人士,父兄皆在朝为官,作为家中女儿,也是备受父母疼爱。后来嫁给现在的丈夫,没几年就随他到这里为官。
知晓了那术士的话之后,立刻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以父兄的人脉请了名医,她有一姊妹入了皇宫,更是请了太医院的院正亲自诊脉。可是都没有用,几乎所有大夫都说她的儿子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
最后她父兄竟然又找到了那游方道士,求他指点,这才找到了这玄阳观的清玄子道长。
有那游方道士引荐,清玄子道长给她的孩子施了子午流注针法,自那之后,孩子的气色果真是一日好过一日。
但清玄子道长还是叮嘱了,孩子根基只是勉强修复,不可大喜大悲,也不可能做什么大动作,只能好好将养着,否则会被反噬,到那时便是真的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这些年蒋夫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虽然还是病骨,可到底不会再叫他受病痛的折磨,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是叫她的孩子受了刺激,自吐了血之后,身子骨竟然比以前还要差。
蒋夫人只能又来求清玄子道长,可是道长一直不肯见她。
刚开始,她以为是清玄子道长没有看到她的诚心,在玄阳观足足一月,也没有见上一面,甚至连她的香油钱都不收。
越是如此,蒋夫人心里便越慌乱。
最后只好道,那是她给自己孩儿的祈福银子。
看着他们收下,心里才有些安心。
大概是见过清玄子施针后的康健孩子,蒋夫人心里总还是抱着几分希冀的。
这道观里的人,除了清玄子的几位徒弟以及一些小道士,便只有绸玉这个被雇来帮忙的姑娘,蒋夫人知晓绸玉是清玄子道长选中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能被道长选中,也说明这姑娘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况且她还要求着清玄子道长救孩子的命,自然不能得罪道观里的人。
“你一会儿,去给绸玉姑娘道个歉。”蒋夫人皱眉道。
“凭什么?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蒋夫人冷了脸,她本身就不想带蒋婉过来,是她自己闹着要过来凑热闹的,结果到了地方还挑三拣四的,她本来就因为自己孩子的事烦心,这会儿就更烦了。
“什么丫鬟?谁跟你说她是个丫鬟?枉你长在京城里,教养规矩都叫狗给吃了?这里是道观,不是京城的百福居,想吃好点心,回京城吃去,在这里挑什么刺,耍你哪门子的贵女威风?”蒋夫人心里窝着火气,说话的声音都尖利了许多。
蒋婉眼眶更红了,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爹娘都没有同她说过这样的重话。
虽然知晓是姑母心情不好,可蒋婉心里还是难受。
就算不是丫鬟,那也不过是个低贱的乡下丫头,看她穿得那一身衣裳,就知道家境很是一般,倘若真去跟她道歉,她堂堂蒋家嫡幼女的面子往哪里放?
让京城那些贵女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嘲讽她呢。
这次过来,就是因为朝阳郡主举办的诗会上落了下乘,蒋婉自觉丢了面子,不愿意再出门,父母才将她送来姑母这边的。
蒋夫人没有心情哄她,身边的嬷嬷看着眼眶通红的蒋婉,想要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对于蒋婉,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如今夫人心里正因为公子的事情烦着,这蒋家娘子不关心不说,还要惹夫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