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狼藉,书籍摔的到底都是,瓷器碎片也摔了满地,就连案几都被掀翻了。暗二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角还有流下的血迹。
他方才回来复命的时候,心里便有不太好的预感。太子殿下刚才那一掌落在他身上,几乎要了他的命。
暗七现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林娘子她真的已经……”
暗二点了点头,“确实是真的,我找了村子里的人打听过。”
刚听到的时候,暗二也是不信的,可是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说那位林娘子坠落山崖,尸体都叫野兽吃了。
她的叔父只找到了她的一根发簪,那位婶娘更是为林娘子办过丧礼之后就病倒了。
他还去看过,林娘子的婶娘都病糊涂了,一个劲念叨着,是自己害了她。
暗二那会儿心里便有不好的预感,他偷摸拿走了林娘子的那根发簪,又去道观里帮太子殿下拿东西的时候,把林娘子留在那里的东西,也一块带了过来。
包括绸玉藏起来的那些银子,能拿的都被他拿了过来。
暗七嘴巴动了动,最后道:“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人,怎么就会没了?”
殿内,乘风把能砸的都砸了,他看着案几上放着的木簪子,一根很普通的木簪子,上面刻了桃花。
那是他亲手帮绸玉雕刻的。
可现在却告诉他,绸玉死了。
乘风接受不了,可是暗二仔细调查过了,说绸玉是因为没找到他,所以才心神恍惚的掉下了山崖。
手里拿着木簪子,另一只手把布老虎抱进怀里,泪水从乘风的眼眶落下。
“阿玉,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
若不是他不告而别,阿玉也不会因为担忧他而出事。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阿玉!”
想到绸玉的尸骨都叫野兽吃了,乘风的心就好像被人活生生挖出来一般的疼。
她被野兽吃掉的时候,该有多害怕!该有多疼啊!
乘风一口血吐了出来。
“殿下!”周围的宫人见了,连忙围了过来,甚至还有着急喊着传太医的。
“滚,都给我滚!”
乘风根本不愿意让他们碰自己,又一口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暗七连忙过去把人抱到了床榻上,太医过来诊断,说太子殿下是急火攻心所致。又开了几服药,让宫人拿去煎药。
乘风醒了以后,怎么都不肯喝药,也不让人近身伺候,将那些人都赶了出去,又将自己关在殿中三日,水米未进。东宫的宫人,尤其是贴身伺候的,几乎病倒了一半。
皇帝闻言,震怒不已,等他赶到东宫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儿子穿的一身深蓝道袍,如今他在道观里那样,案桌上还摆着一根木簪子和一个布老虎。
一边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帮谁超度。写到一半,跟疯了似的,把那些经文撕碎。
“不,不对,她没死,她肯定没死。”
过一会儿又把经文捡起来,仔细拼好,整个人看着就不对劲。
皇帝知道那个叫林绸玉的女子死了,那是他儿子喜欢的女人,可没想到,承岘他居然用情这么深。
想想也是,得不到的总归是好的。
他都开口让那女子入东宫为才人了,没想到她却死了,也真真是没福气。
泰景帝自认是过来人,这个时候他并没有阻拦,有时候越是阻拦,反而会更适得其反。
等过上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泰景帝身形突然晃了一下,多亏了身边的内侍伸手扶住他。
“圣上,可是要宣太医来瞧瞧?”
泰景帝摆摆手,这种眩晕的感觉太熟悉了,从前将承岘带在身边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感觉。
可这次承岘回来,和他一相处时,分明是没事的,怎么会又出现这种感觉?
泰景帝离开东宫后,头疼感就消失了。
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还是吩咐道,“去请须阳子道长来。”
东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下令不准外传,自然也没有传出去,只隐约知晓,太子殿下似乎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