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景帝气得脸色难看,指着乘风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半晌,泰景帝才骂道:“你这个混账,我又不认识那个什么绸玉,对她出手做什么?我看你这是关心则乱,算账算到你老子我头上来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心系那个叫林绸玉的女子,可他又没见过林绸玉,更不知道她就是瑞国公家的女儿。
面对儿子那冷静的目光,泰景帝自己也冷静了下来,不是他做的,但人确实是他的。
那个宫女……
泰景帝想起来了一件事,还真好像还真是跟他有点儿关系,承岘也不能完全说冤枉了他。
“不是朕下的命令,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件事情,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另外方才探讨的事情,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别没事去钻人家女子的闺房,朕不是给了你几个宫女吗?”
乘风抿唇,大为不悦,“我只要绸玉。”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泰景帝心里也冒着火气,直接摆驾林贵妃的锦绣宫。
他到的时候,林贵妃正侧躺在榻上,旁边的宫女在给她打着扇子,见到圣上过来,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那宫女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林贵妃不悦的睁开眼睛,抬头便对上了泰景帝的目光,心头咯噔一下,知道泰景帝这是正在怒头上。
她连忙起身,心里却并不慌张,先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泰景帝和臣子在一些事情上起了分歧,便会到她这里来坐坐。
林贵妃面上还带了笑容,姿态从容的走到泰景帝身边,笑着道:“陛下怎么来了也不跟妾说一声,妾都没梳洗打扮呢。”
泰景帝屏退左右,坐在榻上,眯着眼睛看着林贵妃,“林氏,朕且问你,之前朕送给你的人呢?”
林贵妃心里一慌,抬头看向泰景帝,四目相对时,这才感觉到不好。
之前她确实派了人过去,她听母亲说过那个林绸玉在乡下长大,同家里不亲近,性格也是十分的拧。尤其是亲眼见过之后,心里也是更加认同母亲对于林绸玉的评价,为了她不闹出事来,便想着先下手。
为此还动用了泰景帝送她的人。
中宫无后,泰景帝也没有再立后的打算,这些年她操持宫内事务,大小宴会都未敢出过差错,圣上念她劳苦功高,特地赐了那么一个人给她,没想到这一去,竟然没了消息。
事情自然也没成,有她在,昌平侯府那边还能压着。
可若是闹大,对她也没好处,圣上素来讨厌有人仗势欺人,尤其那人还是她娘家亲弟。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枕边人,林贵妃了解圣上心性,可也耐不住母亲哭诉,所以才想了那么一招。
如今圣上怒气冲冲过来质问,林贵妃便知道事情不好。
她连忙跪下,凄凄哀求,只说自己错了,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倒是告诉朕,你怎么个糊涂法?那林绸玉是你的亲侄女吧,你还要对她下手,林氏,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陛下,妾、妾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泰景帝冷哼一声,“又因为你那个好弟弟林五郎?”
“陛下。”林贵妃心里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泰景帝。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到底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朕念你几分好,原本想着,你若是和盘托出,亲自处置了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朕倒是可以不计较,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糊涂,动用了朕给你的人。”
林贵妃瘫软在地,完全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
泰景帝不想再多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道,“从今日起,协理六宫的权利,就交给蒋贤妃,你就待在这锦绣宫里好好歇歇吧。”
直到泰景帝离开,林贵妃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旁边的大宫女,小心翼翼的扶起她。
蒋贤妃得知此事时,也是十分的诧异,万没有想到,这协理六宫的权利,还有落到自己手里的一天。
这可真是太突然了。
她手里还捏着一封信,是娘家侄女蒋婉刚刚送过来的。
太子殿下对于林氏女的偏爱,便是这后宫中,也是有所耳闻。
尚未成亲,甚至还没定下来,太子殿下就已经捡着贵重东西往林家送了。什么稀奇古玩便算了,那鲛绡都直接送给人家当窗帘用。
不过那林氏女胆子也挺大的,竟然敢在外头藏男人。
蒋贤妃捏着信靠近烛火,看着信纸内容化为灰烬。
她的儿子腿脚有疾,争不了那个位置。
大皇子是早产儿,生下来就是病病殃殃的,能活到今日,全看着宫内太医精心养护着。
三位皇子中,唯有太子,身体康健,还是中宫所出的嫡子。
旁人只知道太子当年出宫是为国祈福,可蒋贤妃还是知道一些旁的事情。
太子当年出宫,并不是为了祈福,而是陛下为了让太子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