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风替绸玉施了针,原本紧蹙的眉头,也缓缓抚平,妙风道:“先让她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金婵连忙点头。
她也担忧,太子妃如今情况不太好,能安稳睡上一觉,自然是极好的。若是醒来,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太子妃。
二人也不敢离开,便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夜半时分,绸玉到底还是醒了过来,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时间竟然让她分不清到底在哪里。
记忆慢慢回笼,绸玉觉得自己定然又做了噩梦,不然怎么会听到那样可怕的事情。
她伸手摸向旁边,却摸了个空,并没有像是先前一样摸到乘风。
心里不由一慌,绸玉顿时坐了起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乘风?”
“太子妃,您醒了?”
绸玉辨别出是青莺的声音,随后屋内亮了起来,是金婵点了灯。
看着陌生的地方,绸玉有些愣怔,“这是哪儿?”
没等她们回答,绸玉就明白了,这是投宿的客栈,方才那些并不是绸玉做的梦,她都听到了,乘风出事了。
他坠入山崖,下落不明。
生死也同样不明。
绸玉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妃,奴婢知道您伤心,可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您腹中可是太子殿下的血脉。”青莺轻声说道。
绸玉抚上小腹,自然知道青莺是在宽慰自己。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很乖的,乖到有的时候,绸玉甚至会忘记自己怀孕的事情。
可如今,它的爹爹出事了,绸玉知道,自己要为孩子考虑,可听到这件事情,让她如何能镇定下来。
乘风定然是早知道今日的事情,所以才会安排妙风师兄带她先走。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敲门声,不,不对,似乎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青莺立刻戒备起来,金婵握着匕首,小心凑了过去。
刚靠近,却是听到衔风的声音,“奇怪,都睡了吗?有没有人啊,快把窗户打开。”
金婵将门窗打开一条缝隙,看到了衔风,自然也看到了他背上的人,连忙将窗户打开,把人放了进来。
“乘风?”绸玉一眼就看到了被衔风背在背上的人。
连忙下床走了过去,才发现乘风竟然昏迷着。
“师兄,乘风他……”
衔风没空回答绸玉的问题,快步走过去将乘风放在床榻上,绸玉这才看到,乘风浑身是血,跟自己梦中的模样十分相似。
“先别哭了,去把妙风师兄找过来,这小子也是命大,要不然,你可真别想见到他。”衔风扭头看向绸玉,开口说道。
青莺反应快,立马就要去隔壁请妙风,结果门一打开,就看到妙风站在门口。
“道长,太子殿下他……”
妙风点了点头,没等青莺把话说完,便入了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乘风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双目紧闭,他的头上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有些骇人。
绸玉站在床边,看到他的模样,鼻头不由一酸,泪水也随之落了下来,她又死死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见妙风师兄过来,连忙把位置让开,妙风扒了乘风的衣裳给他施针,绸玉便在一旁侯着,心里祈祷乘风千万不要有事。
见衔风坐在一旁,绸玉到底还是没忍住,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衔风朝着妙风努努嘴,“还不是大师兄,他掐指一算,说你和乘风回京途中有一劫难,危及性命。你也知道,乘风那小子最怕你受伤,所以就和你分开走,安排了大师兄跟着你,务必确保你的安危。”
说话的时候,衔风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后,衔风又道:“本来呢,我是想着,我可以护送你的,结果乘风那小子居然还嫌弃我,觉得我没有大师兄厉害。”
衔风哼笑一声,“小兔崽子还敢瞧不上我。”
“那、那火药是怎么回事?”绸玉想到自己刚进客栈时,听到了那些传闻。
“是北朔细作的埋伏,他们想置乘风于死地,乘风那小子胆子也大,为了救人,才冲进去的,火药引爆的时候,他虽然跳下悬崖躲开,却还是被波及到了。把他找回来,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
见绸玉眼眶通红,衔风立马改了话头,“哎呀,你就放心吧,你别看须阳子那老头子平日里不靠谱,本事还是有的,他可是给乘风算过,说这小子福大命大,扛过这一劫,往后万事顺遂,你说对吧大师兄。”
妙风没有说话,专心给乘风施针。
乘风被火药波及,伤势过重,妙风师兄给他施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针,额头都出了汗。
金婵去客栈寻了热水,想着一会儿给太子殿下收拾一下,太子殿下身上的衣裳有些地方都被血浸透了。
要是不清理干净,太子妃看了,岂不是更加的难受。
等妙风师兄和衔风师兄离开后,绸玉将乘风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帮他擦洗了身体上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