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乘风笑道。
吃了一碗元宵,身上倒是暖了起来。
除却元宵,还有猜灯谜赢花灯的,捏泥人、草编、画糖人,还有卖小零嘴的。
绸玉看得眼花缭乱。
她多看两眼,乘风便拉着她去买,只走了一会儿的路,手里便满满当当的。
金婵和青莺接了过去,两个人手里也拎了不少。
“这糖葫芦就别吃了,今日已经吃过两块山楂糕了,吃这个糖人吧。”乘风见绸玉看了一眼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
绸玉肚子如今微微隆起,只是冬日里穿得厚实,外表看不出来。乘风每日睡前都会轻轻摸一摸,自然是知道的。
前方还有猜谜的,只要猜中了字谜,就能得到那盏花灯。
摊位前围了很多人,都是被摊主的谜题给难住的,乘风拉着绸玉的手道:“要不要去猜猜?”
“我感觉很难,应该猜不中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过去瞧瞧。”乘风拽着人便过去了。
摊主招呼他们,摊位上有好几个字谜,猜出来有不同的奖励。
绸玉看了一下,便皱眉苦思起来。
“是佳人的佳。”旁边一道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绸玉扭头看过去,见到来人,也不由愣了一下,“陈四郎君?”
方才刚过来的时候,这人就已经站在这里,绸玉还没认出对方来,只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瘦了,比先前见到的还要瘦,唇色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陈季看着绸玉,对着她拱手道:“绸玉姑娘。”
他知道绸玉如今成了太子妃,只是如今在外借着不方便为由,依旧称呼她为绸玉姑娘。
先前他也不曾想过,玄阳观里的那个小道士,竟然是太子殿下。
陈季又对着乘风行了一礼,并没有点破乘风的身份,只称呼道:“公子。”
乘风看着对方,眉头紧蹙,看着对方的神色也带着不悦。他自然是能看出来,这人对待绸玉时那微妙的态度。
他自己就对绸玉很有占有欲,见不得旁人也对绸玉这般。
“你是谁?”乘风直接问道。
陈季愣了一下,他们先前是见过的,见过好几回,只是如今太子殿下看他的眼神,竟然是全然的陌生,好似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略微思索一下,陈季觉得,有可能是太子殿下故意如此,这才自报了家门。
他是年前来的京城,父亲虽说外出就任,本家却还是在京城,他还有个在京中为官的伯父,此番是回来探望家中祖父母的。
今夜是上元节,外头热闹,他本来不想来的,只不想让祖母担忧,才随便走走,打算一会儿回去交差,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了她。
如今的绸玉,跟先前在玄阳观时比起来,变化还是有些大的,可不管怎么变,陈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除却她,在旁人身上,陈季从未觉得那笑容如此耀眼。
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她,想着今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听着那念着那字谜,再看着她皱眉苦思,陈季忍不住就走了过来,还开口提醒了她。
同时也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人,还有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她终究还是嫁给了那个小道士。
陈季常年喝药,对于药的苦涩滋味,早就察觉不到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味觉,可在此时此刻,心里还是蔓延出了苦涩的滋味,比他喝过的所有药都苦。
“公子,您猜出了字谜,这灯送您。”摊主笑呵呵的说道。
陈季接过那莲花灯笼,递给了绸玉,“绸玉姑娘,那我便借花献佛,将这灯送你。”
“不用了,一盏灯而已,再买就是。”乘风直接拒绝道。
又拉了拉绸玉的手,“我看那个螃蟹灯就不错,我们买那个去。”
说罢,拉着绸玉就要走。
绸玉对着陈季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乘风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季目光落在手里提着的莲花灯上,目光难掩失落。随即便忍不住咳了起来,看着掌心的血,陈季拿出帕子,面无表情的擦了去。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能够再见她一面,他便心满意足了。倘若他身体康健,她又没嫁人,便是争上一争又何妨,可惜他注定了没有这样的机会。
“郎君。”身后的小厮轻声唤道。
“无事,咱们再逛逛吧。”陈季抬头,看着那些花灯,神色有些恍惚。
眼前似乎还出现了重影,身形都有些维持不住。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抬起了手,笑容更大了一些。他这副破败的身子,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又有些庆幸,幸亏当初没有娶到她,否则不是让她平白无故的受了委屈。
陈季实在是撑不住了,最后被小厮给扶了回去。
他想着,临走前能见到她,上天到底还是眷顾她的,只希望她一切都能安好。
绸玉并不知道陈季是如何想的,拎着乘风买给她的螃蟹灯,看着面色不虞的乘风,心里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