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玉看着乘风寄回来的信,心里不免又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想着父皇那边的信应该还没送过去,便又写了一封信,信里颇有些赌气似的询问乘风,他喜欢男孩女孩,倘若自己真的生了个女儿,他会不会也觉得女孩儿不好。
最后又说着,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一定就是个女儿。
写完信,绸玉看了许久,把信纸放进了信封里,到底没有送到泰景帝那边去。乘风如今在岐关打仗,她何必送这些信过去让他再生烦扰。
打仗的时候,最忌讳分心,她又怎么舍得他出事。写完之后,绸玉心里好受多了,便将信收了起来,随手放了起来。
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心情的法子,便是不停地写信,将自己的思念仿徨全部写进信里,然后收了起来,假装自己寄给了乘风。
岐关经常有战报送过来,乘风也会把岐关的情况写成奏折送到泰景帝案前,每回都会夹带一封给绸玉的信。
先前绸玉寄过去的信,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新的信便来了。
乘风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
绸玉回信也是说自己都好,还说一些孩子的事情,说一说孩子在她腹中怎么动弹的,就像一只小鱼在游来游去似的。
不知不觉,又写了许多许多。
信又被送了出去,信中没有半分不满抱怨,也有说其他的话,绸玉只说了一些自己的日常,还有腹中孩子如何。
自然少不了叮嘱乘风,要多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出事,她和孩子一块等着他回来。
看着自己做了一半的衣裳,这回自然是没办法送过去了,都还没做好呢。绸玉只能再快些做,好让下回乘风再来信的时候能给他送过去,好叫他早些穿上新衣服。
绸玉还抽空给孩子做了几件衣裳,算算时间,孩子出生的时候,天气正热着。她特地挑得一些轻薄的布料,到时候孩子穿着,也不会太热。
她也会像泰景帝打听如今岐关那边的情况如何,泰景帝说乘风去了之后,情况有所好转,绸玉听了,心里也安定不少。
樱桃下来的时候,泰景帝特地命人送了两筐到东宫里,绸玉一个人哪里吃的完那么多,便给婶娘那边送了一些,又给国公府那边送了一些,是指名给国公夫人陆锦兰还有大哥。
至于国公府里的其他人,绸玉是不想管的,至于他们会说什么,绸玉也并不在乎。
另外大姐那边也送了一些。
便是这样,还剩下不少,她自然是吃不完的,想着乘风便最爱吃这樱桃,还是他最爱吃的酸甜口,只是这样送过去,怕是路上就直接烂掉,也吃不到乘风口中。
绸玉便将樱桃做成了樱桃煎,这样能存放的久一些,乘风定然是能吃上的。
等乘风来信之后,把她给乘风做了衣裳还有这樱桃煎一块送过去。
绸玉肚子越发的大,身子笨重,走动也多有不便。眼看着便要临盆,起先还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在她生孩子之前赶回来之前乘风,似乎赶不回来了。
岐关如今战事正是紧要的时候,泰景帝想着绸玉身怀有孕,不忍告诉绸玉真相,只宽慰她一切都好。
左右乘风信里也是报喜不报忧。
可外头总归是有些风声的,听说北朔出了位奇人,北朔人奉其为国师,在那人的指挥下,岐关有几回差点儿就被攻破了,多亏了太子殿下力挽狂澜,方才保住岐关。
绸玉听了,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临盆在即,肚子经常会痛,泰景帝早便吩咐了几个稳婆还有太医在东宫里候着。
冯云娘也被接了过来,知道绸玉听说了外间那些传闻,连忙宽慰道:“太子殿下武功高强,定然不会有事的,你也放宽心,倘若你有了什么事情,让太子殿下知晓,定然也会担忧的。”
绸玉勉强点了点头,只感觉腹部发疼发硬。
“快生了都是这样的,生了就好了。”冯云娘轻声说道。
她只生过小虎子一个,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也谈不上能给绸玉分享什么经验。虽然是宽慰绸玉,可自己也紧张的手直发抖。
看着比绸玉还要紧张。
“我没事的婶娘,您别担心。”绸玉笑着说道。
刚开始确实不大习惯,经过几次这般情况,绸玉觉得自己也还能忍受。陆锦兰是自己递了帖子过来的,知道绸玉快生了,她到底放心不下。
绸玉也没拒绝,让人将她带了进来,陆锦兰如今东宫上下该准备的人手也是十分齐全。
眼看着绸玉难受,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她生过四个孩子,自然知道其中滋味,便也只能在心里祈求满天神佛保佑自己的女儿。
绸玉每日会让金婵搀扶自己稍微走一走,却也不敢走的太多,走一会儿便歇息一会儿。
稳婆替她看过,说她肚子不大,胎位也正,到时候必定能顺利生下小皇孙。
发动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东宫上下都是严阵以待。
绸玉吃了午饭,散了一会儿步,路过角门的时候,听到有两个小内侍说话,似乎是跟乘风有关系。
“真的假的,不是说一切都好吗?”
“骗你做什么,岐关那边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太子殿下被北朔二王子阵前重伤,如今昏迷不醒,秦老将军重伤在身,秦将军难堪大任,岐关……怕是守不住了。”
“可是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圣上怕走漏消息,引得人心惶惶,这才命人封口。”
绸玉只感觉肚子发紧发硬,又一阵阵的往下坠,腿间更是有热流涌出。
“太子妃!”金婵最先发现不对劲,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