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臣觉得,瑞国公作为皇后娘娘的亲父,就算不封赏,那也该给些赏赐才是。
乘风看着那些为林绍宗奏请的折子,不由轻笑一声。
“皇后又不是林家人,朕赏赐瑞国公做什么?”
林绍宗只觉得这是新皇有意让自己难堪,皇后怎么就不是林家人?
说破天去,林绸玉都是他的亲生女儿。
结果乘风看着林绍宗问道:“你既然说皇后是你瑞国公的女儿,那朕问你,皇后可在你家中族谱上?”
林绍宗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起了一件让他遗忘了的事情,当初接绸玉回家,不过是想让她替林芷芸嫁到昌平侯府,好平息小弟林绍辉惹出来的事情,至于上族谱的事情,谁都没提过。
那会儿是府中老太太不乐意,林绍宗又觉得,以他家和昌平侯府的关系,到时候就算嫁过去,怕是事情也不能平息,所以给自家留了一手。
他们这些人不提,府中其他人当然也当做不知道,是以绸玉并未上瑞国公府的族谱。
乘风冷笑一声,哪里是忘了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想着要随时舍弃绸玉,他都捧在手心里的人,岂能让这些人给欺负了。
“朕念在荣国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皇后,方才晋封其诰命,可这同你有什么关系?”
原本替林绍宗说话的,这下也不言语了,都没在族谱上,就算皇后娘娘是林绍宗的亲女儿,严格来说,也封赏不到林绍宗头上。
他自己都不认这个女儿,他们何必替他出头。
想来如今他便是想把皇后娘娘的名字添上族谱,只怕皇后娘娘也不会乐意的。
林绍宗恍若被雷劈了一般,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
杨老夫人不敢高声咒骂,但面对儿子,也不免抱怨绸玉不近人情。
等听了林绍宗所言,心里有一说话的发虚,可她很快又道:“当初也是无奈之举,她难道还不能体谅一下长辈。”
随后又道:“再怎样她也是咱家的血脉,她好歹还是念着自己的亲娘,你让你媳妇儿去劝劝,咱们将她的名字再添到族谱上不就成了。”
老太太全然打得好,只想着双方都能有个台阶下去,那林绸玉还能不给面子?
林绍宗也想到了陆锦兰。
想着绸玉既然认自己的母亲,想来由陆锦兰去劝说,自然是最好的。
他去了正院找了陆锦兰。
听他说明来意,陆锦兰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
林绍宗神色有些不耐,却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陆锦兰这回听清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林绍宗,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是他觉得只是个女儿,听了老太太的话,还觉得言之有理,即便是弃了也无所谓,宁愿将别人的女儿养在府里,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亲女儿接回来。
如今这般,又是做什么?
把她的女儿当成什么了?
“既然族谱上一开始就没写皇后娘娘的名字,现在写上去,又像什么话。老爷这般,也不怕朝臣在背地里说您趋炎附势。”陆锦兰不悦的说道。
林绍宗当然怕被人议论,可是也不想放弃皇后母家这个身份。
何况他是林绸玉的亲爹,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回头让别人怎么看她。
“你到底是她的亲娘,你去劝劝皇后,她在乡野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背后有靠山的重要。皇上是太子的时候,尚且能守着她一人,如今太子已经登基,往后宫里必然是少不了有家世的女子,她一个人怎么跟那些女人斗。”
陆锦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他自己后院有妻有妾,便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跟他一样?
“我不去。”陆锦兰断然拒绝。
当然她想将女儿找回来,他们不让,如今她的女儿做了皇后,这些人没沾上光就开始着急起来。
何况这一切,不都是他们自己当初选的,怎么就反悔了呢?
“妇人之仁。”林绍宗叱责道。
陆锦兰不为所动。
林绍宗也被陆锦兰的态度惹怒了,“她既然认你这个娘,那她就该知道,自己是林家的女儿。既然是我的女儿,为家里牺牲自己又怎么了,我是她的爹,这一点儿她永远都改变不了。”
陆锦兰觉得可笑至极,“是,我是她的娘,可是她该认我吗?她不认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不是刚好?”
想起那些往事,陆锦兰潸然泪下:“我身为她的亲娘,不知道她被抱错了,叫她在外头吃了十几年的苦。我明知道养错了孩子,却不能将她找回来,还要别人占着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就连把她找回来,也是为了收拾别人闯下的祸事,还要我承你们的情,你们这群人还要道貌岸然的说,看啊,你心心念念的女儿我给你找回来了,你们要记得感恩。”
陆锦兰红着眼眶,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指着面前的林绍宗,怒道:“明明是你们的错,明明是我们亏欠她良多,她从来不欠我们的。”
“你、就是你们这些人,需要的时候便上赶着,不需要的时候便将人一脚踢开,你以为你们是什么?”
林绍宗面色铁青,觉得陆锦兰就是故意闹腾,觉得她不可理喻,却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母亲当初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家有贵妃在朝中,若是事情闹出来,不知道两个儿子的前途怎么办?就连出嫁的芷莹的婚事都可能有所改变,你就不为了咱们其他的孩儿想想?”
陆锦兰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看着他这个时候,还是在为从前的事情找借口,只觉得越发的可笑。
“真是为了家里,还是因为老太太舍不得那个外人?夫君倒是孝顺,为了母亲,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绍宗面色一变,立刻呵斥道:“不可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