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又敲了敲门,见还是没有动静,江怀夕努了努嘴抬脚离开。
可刚走到院子,房顶那传来细微的摩擦响声,江怀夕连忙转身,冷眸微眯,沉声喝道。
“谁?!”
可回应她的唯有飞速掠过的阵阵秋风。
眨眼间远处灯火亮起,江怀夕警惕地环视周围,期间踱步来到厨下,一手摸着刀柄,另一只手则缓缓摸向墙壁上挂着的油灯。
却在偏头之际,一直没有回应的厢房在此时传来门开的动静。
见云清走出,江怀夕手持刀柄将其移向背后隐于暗中,双眸紧盯着对方,凝视其一脸无害的神情,“我倒不知郎君如此浅眠,打搅了。”
霎那间,油灯亮起,江怀夕略后退一步,不得不将自己没入黑夜。
反观云清却步伐沉稳一步步来到门口,左手一抬便使周围再次融入黑夜。
江怀夕鼻翼微动,只觉得自对方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如日前挑选薄荷叶时,在指尖残留下的辛锐感。
但就在江怀夕还在适应突然到来的黑暗时,对方脚步上前,竟将方才那一丝丝辛锐感尽数带走。
只余下自己时常闻见的淡淡药味,虽苦却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安稳。
“江郎君疑心过重,交易仍在,某自会守约,方才的那些试探日后还是免了。”
陆昀很少对人说这么长一段话,但也就在方才他才觉得眼前这人倒是与之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过那时的自己,总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受到鞭笞。
就在江怀夕还在考虑那几句话的真假时,又听见对方声音响起。
“不是叫我来生火,还愣着作甚。”
“看不见。”这下倒是轮到江怀夕不愿多说,偏头不去看对方递来的目光。
闻言,陆昀不禁垂眸,随即更是刻意挡在江怀夕的身前。
见她目光发虚,目无焦点,倒还真没有说假。
江怀夕十分不喜有人试探自己的隐私,刚要伸手摸墙上挂着的油灯。
随即只听一声轻呼,于他之处微光亮起,却见那人伸出手掌,不仅挡住微光四溢,还遮住了那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双眉眼。
“火光指路,却亦似箭;黑夜遮目,却亦似盾。”
不知为何,直至这句话的余音消散,江怀夕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许久不曾动弹。
等江怀夕转身走到灶台边时,只听灶膛内的木柴正噼里啪啦地作响。
吃过饭后,江怀夕想起李娘子对自己的叮嘱,最终还是开口,“后日是李娘子夫君生辰,邀请我们过去。”
陆昀转身见对方仍是一副别扭姿态,眸光微动,开口询问,“你是以江近思还是江怀夕的身份?”
因先前第一次与李娘子碰面时是江怀夕,所以在这种时候自是本来面目,可对方这么问又是为何?
难不成,又是在试探?
而对于这个问题,江怀夕最终也没有回答,故二人沉默着吃完这顿饭后,便各自回屋歇息。
睡前,江怀夕小声重复着云清说的那句话,内心竟有些怀疑白日里做的事情是否正确。
困意袭来,江怀夕于不知不觉间再次进入了梦乡。
而这次梦中的场景,江怀夕惊讶地发现兄长竟变成了襁褓婴儿,此时正躺在阿娘怀中酣睡。
下一瞬只听门开的声音,江怀夕转身,见阿爹从门外走进,手里还拿着好几串糖葫芦。
“都让你别买,怎么还是买了。”
话虽这么说,可江怀夕却看见阿娘的视线一直盯着糖葫芦,直至被阿爹放在身旁的食案上,才肯收回视线。
“从小你便喜甜,这段时日苦着你了,我来。”
说着,便见阿爹伸手抱过阿兄,在食案的另一旁坐下,一脸宠溺地盯着。
可没几秒,视线很快就被阿娘‘嘶’的一声给移了过去。
只见阿娘皱着眉,用指关节揉着脸,一脸委屈地说着,“这才过了多久,怎么我刚吃就牙疼,都怪你。”
话落,阿爹哈哈大笑。
却又忽然想起怀中抱着婴儿,忙闭紧嘴巴,随即又凑近低语,“远哥儿可得给为父评评理,阿爹冤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