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这事,更是增加了江怀夕想要离开此地的念头。
临走前,李娘子握住江怀夕双手,轻轻拍了拍,“早些睡吧。”
见她眼眶里有泪水打转,江怀夕却只能装作没看到,轻声嗯了下。
可当江怀夕返回到台阶下,面前却有声音响起。
“你怕了。”
怕?
若非对方说得那么坦荡,江怀夕都以为他是在借此机会要挟自己,可她却又觉得他不会。
尤其是在转身见到那人面无表情后,江怀夕更觉得是自己多虑,他这样的人犯不着为自己这样一位过客浪费时间。
“今日多谢。”
说完,江怀夕抬脚便欲离开,但忽又想起明日休假结束,又转身嘱咐了一句。
“对了,明日我本应坐诊,但今夜既已提及身体抱恙,需得继续休养几日,明早我便出门去告假,你若是有需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原想着和对方谈论下方才发生的事情,但看对方这态度,反正今夜是不成了,陆昀说了句没有便转身回屋。
回到厢房内,陆昀开始回顾这几日江怀夕的举动,并探寻她这背后隐藏的目的。
可最终他却似乎能用十二个字概括她之前的人生。
女扮男装,各地游医,疏通关系。
想到此处,陆昀估摸着对方想要能在河东、关内两道诸州行医的过所,绝非仅仅只有这一个目的。
说不定这藏在暗处的,才是她筹谋这些事情的真正目的。
再一想到那位公人说原籍不详,陆昀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某些东西,便迅速从床上起身,来到整理出的简易书案前提笔写字。
但未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陆昀决定再过几日等情势好转再将信件寄出。
回屋后,江怀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怀夕不要一个人,这样的日子太孤独了,我一点也不喜欢,我想阿兄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找到他。
可渐渐的,她还是在这些埋怨中进入了梦乡。
经过昨夜的事情后,江怀夕发现街面上的每一位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连乐善堂那条街道上时常出现的二人打趣的场面,也在今日都没了踪影。
江怀夕跨过门槛,见一向会凑到面前打招呼的伙计杨杰,也变得与往日不同,暗道奇怪。
不过是一次算不上正经的貌阅,怎么一个个都如同大雪压枝,直不起腰来。
“江大娘子怎么来了?”
见陈平依旧是平常状态,江怀夕小声询问,“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米价又上涨了?”
陈平讪笑了几声,“米价上涨,无非是饿肚子的事情。”
说话间,陈平看向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遂凑近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上面要剿匪,人手不够,又要征兵喽。”
“征兵?”江怀夕原以为他们说贼寇入城只是为了寻找云清的踪迹,难不成还确有其事。
可这又说不通,若是要征兵,大可直接贴一张告示,何须要出动昨夜那番阵仗。
“唉,总归此事一出,是十家愁,百家叹呐。”说着,陈平摇晃着身体,渐行渐远。
在替江近思告假之后,江怀夕走在路上,直至听见一个摊贩吆喝着冰糖葫芦这四个字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循声望去,见有个老伯站在墙角边,身边还站着一位妇人,手里牵着孩子。
“阿娘,我想吃,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见妇人犹豫再三后还是上前买了串时,江怀夕不禁联想到往日。
“阿兄,我就要吃冰糖葫芦,你给玉奴买一个吧。”幼年的江怀夕不停摇晃着兄长的衣角。
可被撒娇的人却依旧无动于衷,反而抱着江怀夕连忙走过那个地方,“按照你目前的情况,还能吃甜的吗,乖,等你牙不疼了,阿兄再给你买,成不?”
可那个时候的江怀夕完全不顾自己牙疼,见阿兄不给自己买,便一边哭,一边撒娇道:“不嘛,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最后,江怀夕还是如愿以偿吃上了冰糖葫芦。
可当天晚上却因牙疼,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觉,半睡半醒时还似乎看见床边站着的阿兄正低着头被阿娘训斥。
“老伯,来一串冰糖葫芦。”
江怀夕双手刚触及门板,忽闻里头传来小儿嬉闹的声音,当她推门看见院内景象时,不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