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自己记错时辰,否则早在自己看不清字时,便会察觉到天光渐暗。
于是她将手中契约放下,一脸歉意地转身面对常县尉,“一时竟忘了时辰,二位想吃些什么?”
听江怀夕说要做饭,陆昀和石远山不约而同地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
“寻常饭菜即可,我不挑食。”
听到这话,初安忍不住在内心吐槽:您不挑食,那是因为平时的饭菜要么就是酒楼做的,要么就是家里厨子特意按照您的口味精心烹饪,能不好吃才怪咧。
于是,当常行一吃了口江怀夕唯一参与动手的韭菜炒鸡蛋后,这十几年的礼仪和味蕾在拼命斗争。
最终,还是礼仪胜过一筹,常行一匆忙扒拉了几口米饭,才勉强将其咽下。
之后更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愣是又吃了几口,但碗里的米饭也是很快见了底。
而饭桌上的陆昀二人在见到常行一这种反应后,还是第一次想到了一块去。
这可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怨你自己吧。
而在送走常行一后,江怀夕回到院内,望着正在洗碗筷的二人,小声问了句,“有那么难吃吗?”
对此,陆昀与石远山二人对视不语。
一个是觉得无所谓,一个是觉得不能打击人动手的自信心。
不过石远山还是说了一句,“我住在此地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的吃食便包在我身上。”
事实正如陆昀所说,翌日清晨每个人出门时,身上便传来被阳光照耀的一阵暖意。
江怀夕今日醒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到院内散步,而是在听到门被关上的动静后,才小心翼翼支起了窗户。
虽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但这也总好过一直闷在家里。
而今日一大早,除了陆昀,早早出城的还有何松父子二人。
当陆昀如约来到地方后,只见何松二人正在擦拭一块雕刻着‘何雨生’三个字的墓碑。
刹那间,一股不知名的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何松在看到来人,起身靠近,“恩公说喜欢开阔的地方,那时我推着轮椅,带他逛了许多地方,最终他选择了这里,说这里看得远。”
听完这番话,陆昀下意识环顾四周,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回到当初雨生巡视这里的场景。
可当视线最终落在那块墓碑后,陆昀苦笑出声,“当真是块好地方。”
若大兄允许,日后六郎也葬在此处,可好?
就在此刻,一阵风吹过,恰好有两片树叶吹落到陆昀右肩处。
陆昀侧头望去,权当这是个巧合,但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做出回应:大兄想让我好好活着,可这件事,真的能随我心意?
思绪回笼,陆昀瞧见何松正蹲在墓旁,似乎是在挖些什么东西。
“恩公曾言,有些东西不便久留,所以便叮嘱我们在他死后,将东西一起埋在墓旁,直到他兄弟出现,才能将此挖出。”
一听这话,陆昀上前帮忙,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后,成功将那黑木匣子取出。
用力掸去上面残留的泥土,陆昀将此缓缓打开。
在看见里面躺着一枚被折断的黑羽箭后,陆昀眼睫微颤。
这一刻,他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可身旁何松的解释却不得不让陆昀接受。
这枚黑羽箭,竟然同那夜追杀自己,以及昨日常行一带过来的一模一样,他将其转动箭头,在看到那处雕刻着一模一样的祥云后,内心大惊。
而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背后之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其二,江怀夕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对方的目标!
而这,极有可能是自己给对方带来的灾祸……
“大兄可曾留下什么话?”陆昀将箭头收好。
对此,何松看向阿爹,意思很明显,雨生将这句话留给了何伯,而不是那时年仅十四的他。
何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又似是穿过这道风,将陆昀拉入只有他二人说话时的场景。
“此事我没能成功,天地辽阔,总有你我栖身之处,但你等最好不要在我周围歇息,让我且安静一会儿。”
话落刚落,陆昀手中沾染血迹的箭头上,瞬间出现一颗水珠,倒映着某人强压下的不甘。
而当陆昀带着一股青草香回来时,江怀夕没有多问,只是提及昨夜说去清风乡一事。
“若事情属实,你觉得曲守地为何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