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骁,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带回死者尸首?”常行一例行公事问了句。
闫骁拱手回说,“正是,还请尉君尽早判定余晴一案,莫让亡者寒心。”
常行一看向齐真,见他两手揣进袖子里,对自家伙计死在酒楼里事不关己的样子,怒从中来。
“齐真,对于死者在工作期间失足坠楼而亡,你可有异议?”
提及这件事,齐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尉君明鉴,那日闫骁说的话您也听见了,连她家属都这么说,我又怎会背这黑锅,至于究竟是坠楼,还是自杀,便由你们官府验证。”
齐真说得果决,却也说得都是事实,当初若没有闫骁在县廨门口闹事这一出,这件案子怕是早就结束,何至于拖到今
日。
思及此,常行一又看向闫骁,见他目光直视前方,神色呆滞,莫不是走了神?
“闫骁,”常行一出声提醒,旋即又问,“若齐真拒绝赔偿,你是否会将死者尸首带回?”
话落,闫骁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语言,缓缓开口,“回尉君的话,我不同意。”
说着,他看向齐真,双手攥紧,“余晴不能枉死,究竟是失足坠楼,还是谋财害命,你们官府一查便知,再说凭我那些过激之语,又怎会影响您的判断呢?”
“哼,胆小鬼,你莫不是怕了我那句话,才会改口,死咬余三是坠楼身亡。”
二人争吵许久也没个定论,最终常行一又只好让二人先回去。
“这闫骁也真是奇怪得很,一天一个态度,先是造谣死者,后又拿出文书证明死者与他之间的身份,今日又死咬着齐真不放,你说他要那些赔金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一定到他手里。”
细听初安在耳边吐出的不满,常行一思索再三后,从座位上起身。
“五郎君这是要去哪,要备车吗?”
常行一转身看向初安,后又退步至其身旁,“赔礼,该如何准备?”
初安闻言,面露难色,“五郎君,无论是江大娘子,还是云郎君,我还真是不知该如何准备,要不然,问问其他人?”
话落,常行一直接否决,边说边向外门口走去,“不行,此事怎能经他人之手。”
于是原先至多一盏茶的路程,竟硬生生被常行一拖到了一炷香,就这也仍是没想到任何方法。
而此刻人已走到门口,在那些人的好奇注视下又不能过门不入,便只好硬着头皮敲响木门。
“谁啊?”
一听是石远山的声音,常行一默默松了口气,他抬手示意初安回话。
“石郎君,是我,初安。”
话落,面前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可开门的人却并非问话之人。
“你们怎么来了?”问完这话,江怀夕微微侧过身,给门外二人让路。
见此情形,常行一竟直愣愣地便要在门外对江怀夕行礼道歉,还好陆昀及时出现,将其拦住。
他握住对方手腕,低声提醒,“你这样,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经云清这么一提醒,常行一才忽觉背上有众多视线,他顿时恍然,跨步走进院内,又让初安连忙进来。
只不过门一关上,常行一还是继续着方才被打断的动作。
而这次,陆昀也不再阻拦,只静静看着江怀夕,观察她对旁人致歉的态度。
“江大娘子,那晚是我内心急切,险些将您看当做幕后之人,是常五之错,还望将江大娘子海涵,宽恕则个。”
见他说得酸溜溜的,陆昀转身离去,却竖起耳朵,不放过这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尉君多虑,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并不放在心上,您也不必束手束脚,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江怀夕的这番话虽轻轻揭过那夜,可常行一内心却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发生了变化……
常行一下意识看向云清,发现往日与江大娘子从不超过一米距离的他,此时竟站在廊下,双手环臂倚靠在身旁的廊柱上。
看来,那晚云清和江大娘子之间的冲突也不小。
见状,常行一轻声开口,先是说出了闫骁和齐真各执己见,双方僵持不下,铺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
“今日来,是想请江大娘子和云御史帮忙,看是否能找出当年为庆丰楼伙计看诊的医者,如此,也能尽快佐证云御史的一处发现。”
要说这发现其实并非陆昀一人之功,而是在众多差役的记录中发现了一件相同的事情。
那就是在庆丰楼寻求活计之前,每个人都会应齐掌柜的要求,到后院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
而每个人对此事的说法也都完全一致,都说要想进入庆丰楼工作,必须要经过这一步,身体差的都不能进入酒楼干活。
而彼时齐掌柜的说法皆是为了酒楼好,否则请个病秧子干活,不仅拖累酒楼进度,还影响客人体验。
至于是何时开始的,最远竟能追溯到十二年前,但再往前,也不能确定没有此类事情的发生。
明明是交给他的任务,他倒是会找人帮忙,陆昀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