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怀夕并不排斥帮忙,但这次,她的内心却带着一团火。
仅凭常行一方才的描述,她都能想象到那二人互相扯皮的场景。
可明明余晴与他们毫无关系,为何她的去留会被这两个人阻拦,无法归家……
想到此处,江怀夕用余光瞥向陆昀所在的位置,目光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丝恨意。
在旁人眼中,江大娘子深入简出,面带疏离,但其实没有一人看出江怀夕其实是恨这个世界的。
她恨命运不公;恨官府强行将自己与阿兄、父母分离。
恨花嬷嬷自小给便给自己灌输那些翻案念头。
也恨她自己敢怒不敢言,最终只有在花嬷嬷离世后才放纵自己,将寻找阿兄排在翻案的前头。
当陆昀毫不避讳地对上江怀夕的视线后,他竟从那短暂的恨意中看出一抹玉石俱焚的意味。
可等他站直了身体,对方已移开视线,不给自己留一丁点探究的机会。
“好,稍后我便去乐善堂问问杜掌柜,他家世代在此行医,认识的人想必不会少。”
话落,江怀夕又接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一个请求,不知常县尉可否答应?”
此话一出,常行一发觉云清的目光竟然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江大娘子方才的话吗?
“算了,待事成之后再说,眼下我还没想好。”
果然,江大娘子话音刚落,常行一便感觉到云清立即收回那道带有压迫的目光,转而看向别处。
“那便多谢江大娘子了。”
常行一说完抬头,见方才还在眼前的人一下子没了踪影,只空气中残留那一丝药味这证明她的存在。
“跟上。”
陆昀经过常行一身旁,只留下这一句话,脚步飞快,只为了跟上前面的江怀夕。
县尉亲临,杜掌柜从柜台走出,一脸恭敬,说话前还瞥了几眼江怀夕。
“尉君登门,可是哪里有杜某能搭把手的?”
“杜掌柜,先寻个安静处吧。”江怀夕出言提醒。
片刻之后,几人来到后院一间厢房,杜陵在听完江怀夕说的话后,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尉君打听这些是做什么?”
杜陵如此谨慎,几人都觉得他心中想出的那个人必定暗含猫腻。
“杜掌柜,医者仁心,此事涉及多年大案,为了阳谷百姓,您若是想到些什么,大可如实说出,如此也算是一大贡
献。”说着,江怀夕将双手叠放在腹前。
杜陵瞅见江怀夕的动作后,缓缓说了一个人名。
“梁守。”
“这是何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江怀夕着实好奇,脱口而出。
既说出了姓名,杜陵心中的顾虑也随之消散,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不紧不慢地向众人介绍梁守。
“说是医者,但他平日里总喜欢窝在药房炮制药物,就如……就如家父,大多也只会在药堂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出面帮
忙。”
听到这番话,江怀夕只觉得这番话里的形容像极了前期的自己。
“说起来,此人也是心善,调配的那些药物大多免费给了那些穷苦人家,所以当庆丰楼传出要寻一位医者为伙计看诊
时,他自发义诊,不收分毫。”
“可好人不长命呐,到如今走了也得有四五年的光景吧。”
听完这番讲述,陆昀心中暗想:自己看到的案件都是在这六年间发生的事情,而梁守早在四五年前便已去世。
若此前是由他看诊,那在他死后,为庆丰楼看诊的医者又会是谁呢?
“杜掌柜可知梁守生前可有妻儿,是否还留在此地?”
常行一的这个问题,顿时将众人飘散的思绪给拉回到这间屋子。
杜陵思索片刻,回话时的语气带着一丝丝不确定,“自梁守死后,我倒是没见过他们母子二人,至于是否在这,你们可
以去他之前的住所看看,好像是在……安和坊西曲那。”
具体位置,杜陵已然记不清。
而在得到这个线索后,常行一便准备立即动身前往安和坊。
但众人起身后,唯独仍坐着的江怀夕又问了一个问题,“母子二人的姓名,杜掌柜可还记得?”
闻言,陆昀几人侧身看向身后。
杜陵歪头回想,口中喃喃道,“姓名?我还真是从未注意过梁守的妻子叫什么,可往日我都称呼她为韩娘子,至于他那
儿子,我记得他单名一个固字。”
梁固?
有了名字,便可以一边让县廨里的人帮忙调查,一边挨家挨户的问。
所以,当四人从乐善堂出来后,便自动分为两个队伍,各自走向目的地。
也许是梁守生前行过许多善事,所以当江怀夕二人说出梁守的名字后,其中一位大娘便直接指出了具体位置。
同时还不忘感叹几句,“你说梁医工平时看起来无病无痛的,怎么就得了急症走了,韩娘子也悲痛欲绝,只留下梁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