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有何话不妨直说。”常行一有些看不透他今日来此的目的。
话落,厅内寂静无声,双方皆在心跳声下隐藏着各自的真实面目。
可天平只会在两端重量相同的情况下保持平衡,而无论是从各个方面来说,它最终只会偏向于常行一那处。
直至最后那一刻的安静被张洞打破,纷争开始。
“万里可在院外候着?”
见他提及身边的长随,常行一瞥了眼院内,又命初安亲自去瞧一眼。
没过一会儿,便见初安带着万里走来,同时那人的手中还捧着一个黑木匣子。
待二人走进厅内后,张洞起身,手指黑匣介绍,“郑牧庸懒,其手下胥吏狐假虎威,此乃某任职以来收集到的一些证词,希望常县尉可以有空看看,当然,还是尽快比较好。”
说罢,张洞将黑匣打开。
常行一注意到最上面的那张纸差点就要飞出,但被张洞一手压住。
“可他待你不薄。”常行一提醒,话音渐冷。
张洞却置若罔闻,径自说着,“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某将万里留在这,让他来为你们解答。”
说罢,张洞缓步离开,只在走到前庭时停步几息,却什么也没说。
“初安,接过匣子跟我来后院。”
常行一说完便往后院走去,初安则走到那位叫万里的面前,刚要说话就见对方伸手递出黑匣。
他自是一惊,还以为不会轻易交出。
“您在这坐着,若有什么疑问,我便来找您。”初安只能这么说,毕竟以五郎君的秉性,是极其厌恶这种卖主求荣的人。
后院内,江怀夕和陆昀二人正相对而坐,一起等候常行一那边的消息传来。
却不曾想,竟等到了本人。
“可是有什么变故?”陆昀直觉对方情绪不对。
话音刚落,陆昀又瞥见初安怀中抱着匣子走进,他看了眼常行一后,果断初安发问,“谁送来的?”
回话前,初安望了眼五郎君的方向,见对方抬了抬手,这才立即回话,“是张县丞送来的。”
话落,常行一接话补充,“他说里面都是关于郑牧手底下人的证词,让我们抓紧时间查看。”
张洞?
陆昀一时想起的也只有对方在此地任职七年的印象。
在二人都未说话的间隙,江怀夕则开口说了一句,“我记得来此地的第二年,张县丞的夫人生了一场重病,他广贴告知求医,我曾进去过一次,所以单从那日表现来看,此人至少在家庭这一方面是极为看重的。”
许是有了偏见,常行一此时说话已失去了公允,“就怕此人只是做戏给众人看。”
察觉到对方话里的怒意,江怀夕识相噤声,可紧接着陆昀又开口说话。
“不管有何目的,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也耗费时间,先看看再说。”
可话虽如此,常行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加入看那些证词的队伍,但他整个人的心思又很快被江大娘子的那声疑惑给带了过去。
“云六郎,我这眼睛都要看花了,你帮我看看这份证词想要表达的是何意思。”
说罢,江怀夕将证词举在空中,好巧不巧地就放在常行一的视线中。
初安看懂江怀夕的心思后,也趁势说了一句,“张县丞身边的长随万里还在,可需小人去请他过来?”
“没必要,”常行一冷着一张脸开口,他接过证词,粗略看了一眼后便说出结论,“此人是说自己的铺子被恶意收租,状告无门,又被危言恐吓后,如今只求温饱,不愿出头露面。”
言罢,常行一将手中的这份证词放到桌面上,不再开口,仿佛方才的他只是为了顺手为之。
可当他正欲收回手的那一刻,却眸光一闪,“这怎么像极了那次曲安年的描述!”
说完,他看向江大娘子与云清二人,“看来你们早就察觉到了。”
“好歹几十分证词都看完了,”陆昀开口,点到为止,“看来张洞是想让你将齐真与严子中联系在一起。”
但念及常行一方才走进来的表情,陆昀再度开口。
“或许你误以为张洞是审时度势,发现苗头不对便立即倒戈之人。”
常行一起初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在读完那份证词后,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这份证词却能足够表明,从他在阳谷县担任县丞的那一刻,便敏锐察觉到这里的猫腻,何况此人在这里已经担任了七年的县丞,可不仅有郑牧这一位县令。”
陆昀自认为说得足够清楚,倘若常行一还是固执己见的话,他倒是不介意亲自会会那位张县丞。
“是我目光狭隘了,”常行一能屈能伸,他看向陆昀,“可严子中又和齐真能扯上关系呢?”
“那这便要问问齐真本人了。”
一听这话,常行一命初安带人将齐真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