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江怀夕直觉这便是石远山数次出现难解症状的源头。
可每当提及这些,石远山便闭口不言,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眼见他每次的症状越发严重,江怀夕不打算这次再被对方轻易揭过,于是她又问了一次。
“石二郎,你身体出现不适前,都在想些什么?”
即便如此,石远山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这是为何。
可当他每次出现这个疑虑的时候,石远山的内心便会冒出一个声音。
“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你一定能平安回家,相信我。”
先前石远山对此深信不疑,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他总会逢凶化吉,可这一次他却连行走都无法做到,又如何能平安回
家……
此刻,石远山又听见江怀夕的声音。
“石二郎,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江怀夕再度将手放在腹前。
一听这话,石远山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可就是有你在,我才会担心。”
此话一出,不仅江怀夕登时愣在了原地,就连石远山自己,也惊诧这句话竟然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忙想要解释,却忽然发现原先无法动弹的双脚竟在此刻恢复如常。
于是,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想要逃离此地,却在即将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又缓慢收回了脚。
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突然停下,江怀夕从台阶上起身,一脸从容地开口,“怎么不走了?”
“有人曾说若是做了错事灰溜溜地逃走,日后再如何弥补也是不成的。”
江怀夕本是为了缓和气氛,随口而出。
可对方这么直白的解释,却令她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
记忆中的初雪持续了一整日,自己想要出去玩,却被阿娘以天冷为由关在了屋中。
她坐在榻上,看仆人们已经开始打扫地上的积雪,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坦,支支吾吾也没说出几个字。
这时,阿兄从门外走了进来,可她却并未立刻转身,回应对方。
“玉奴,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现在只想玩雪,阿兄你……”江怀夕心想,奈何她转身一愣,只见阿兄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圆
球。
她作势就要从榻上爬下来,可阿兄却连声阻止,“别动,别动,我走过来便是了。”
话落,江怀夕也不再有任何动作,视线紧盯着阿兄的动向。
眼见他将托盘放在案几上,江怀夕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似是在问,“现在可以碰了吗?”
“当然可以。”
话音一落,江怀夕刚伸手触碰,指尖上的凉意当即让她收回了手。
却在下一瞬,她立即笑着说道,“凉凉的。”
说罢,她再次将手伸过去,可这次还没等她摸到,案几上的托盘便被人一手夺走。
“阿远,为娘怎么交代你的?”
“不能让玉奴接触凉的东西。”江怀远低着头回话。
“那这又是什么?”
阿娘的表情太过严肃,致使当年的江怀夕一下子便哭出了声,口中还不停呜咽着阿兄二字。
“阿娘,这只是几个球而已,很快便化了,玉奴连看看都不成吗?”江怀远仍旧没有放弃。
闻言,江怀夕哭声渐弱,用那双湿漉漉的双眼紧盯着阿娘,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不能。”
见阿娘端着托盘离开,江怀夕撇嘴看向阿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二字。
阿兄将自己抱住,拍背安慰,“是阿兄自作主张了,玉奴还小,等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堆个大大的雪人,如何?”
可我只想要现在,江怀夕那时候心想。
而在那之后的几日里,阿娘虽然会带些其他的新鲜玩意儿给自己。
但那些东西,远没有那夜阿兄堆给自己的雪球重要。
直至有一次,自己假装睡着,恰好听到阿兄与阿娘之间的对话。
“阿娘,玉奴好几日都不曾出门,她一定是伤心了。”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
许是阿娘开玩笑的口吻让阿兄认真了起来,于是对方一改方才说话的语气,甚至于还学着大人说话的口吻。
“那阿娘这几日又为何变着法给玉奴送东西,不就是因为你也察觉到了,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事后弥补又有什么
用,能让当时的失落不再发生吗?”
彼时的江怀夕还不能完全理解当年阿兄的这句话,那时的她更倾向于听到阿娘的回答。
只可惜,阿爹敲门走入,打断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江怀夕哑声追问。
石远山听出对方话里的不对劲,可这个问题他一时之间还真无法做出解答,但对方话音里的急迫却又让他不忍心说出那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