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谢崇之暗骂了声,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好在有几名女生在场,知道陶艾灼是痛经后,很快找到正确的药盒。
孙淼淼还主动提出带陶艾灼找一下厕所,她身上正好带着卫生巾。
虽然下一秒就遭到了唐颜溪的嘲讽。
“你傻啊?这块儿哪有厕所给您上?凑活找个草丛得了!”唐颜溪戴着个大檐太阳帽,别人都急得团团转,就她和度假似的,孙淼淼的拳头都要硬了。
“行行行,就你聪明!给我们看着点人!”孙淼淼和林如萱一边一个,扶着陶艾灼往草丛深处走。
依旧没反应过来的陈·直男癌晚期·辰:“她们干什么去?陶小火是闹肚子了?”
宋景仁觉得心累,赶紧推着他离开,回过头说:“谢老大,我俩先去找老师说明情况,你们一会儿赶紧跟上!”
谢崇之这才回过些神:“行,我陪陶艾灼就行。”
又过了会儿,女孩们终于回来了。
“让她坐一会儿吧,你们谁有热水?那个药是缓释的,估计至少一个小时才能起效。”孙淼淼头脑最为清晰,先是从管小羽那里要来热水,又倒出一部分在空塑料杯里,拧好瓶盖,让陶艾灼放在小腹焐着,可以缓解疼痛。
“这样应该能舒服一些。”孙淼淼道。
谢崇之第一次觉得孙淼淼这个人特别可靠,他很想谢谢对方,但脑子太过混乱,一时只能干巴巴说了个“嗯”。
唐颜溪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刷手机,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信号,摊开手说:“我说,现在是就这么干等着了?”
这是什么语气!
孙淼淼又想发飙,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小组长”,必须以身作则保持小组团结。
孙淼淼皮笑肉不笑:“是的呢,唐小姐,我们是一个集体,不可以轻易分开哦。”
被雷到的唐颜溪:“……”
林如萱见缝插针,突然有了个好主意:“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排课本剧吧!我正好带了剧本的电子版……”
唐颜溪更震惊了:“不是吧?非要这么努力吗?”
话是这么说,最后几个人还是跑到一边排练去了,包括男主角管小羽。
临走前,管小羽特意把热水壶留下了,很是心疼地说:“陶小火,你多喝点热水,就不难受了。”
陶艾灼尽力挤出个笑,打趣说:“你怎么连热水都随身带着?太养生了吧!”
管小羽还挺得意,告诉她这是他妈妈让带的。
“拜拜陶小火,你好好休息。”管小羽道。
陶艾灼也跟他再见,说:“拜拜!”
说完后就彻底耗尽了力气,在谢崇之身旁蜷成一只虾。
谢崇之心里不是滋味,又把女孩往肩膀揽了揽,皱着眉问:“还没起作用吗?”
陶艾灼闭着眼睛摇头,小声说:“没有那么快。”
她应该还是很痛,一阵阵地会蹙起眉毛,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
谢崇之一半是心疼,另一半又很生气,忍不住开始絮叨:“你真的笨死了,怎么连…都不知道!”
少爷估计是觉得“生理期”三个字烫嘴,没好意思说出口。
陶艾灼抽出力气去晃他的手指,这是她和谢崇之从小练就的默契,意思是让谢崇之不要生气。
“不是不知道,是忘记了,”陶艾灼不太有底气地解释,“最近不是很准……”
谢崇之服气了。
然而除去心疼和生气外,他竟又由衷觉得庆幸——幸好陶艾灼还是有其他朋友的,若是只靠他们几个男生,可就棘手多了。
这么来看,当年他妈和宋景仁劝陶艾灼交新朋友,其实还挺有远见……
“你别掐自己了行么?自虐吗?”谢崇之扒拉开陶艾灼的指头,攥在自己掌心。
谢崇之的手总是很热,和冷冰冰的外表完全不同。
陶艾灼的指尖被烫地缩了下,但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任由男生攥着了。
陶艾灼别过脑袋:“噢……”
秋天的树叶五彩斑斓,微风吹过,摇曳着树叶间洒落的细碎阳光。
他应该还是挺适合去演一棵树的,谢崇之想。
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连远处同学们的排练声都听不到,大脑完全放空,安静地坐着,耳边只有风声和陶艾灼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平缓,渐渐手指也没了动静……
像是睡着了。
“陶小火,别在这里睡觉。”
谢崇之低声在她头顶说,没有反应。
真的好能睡啊……就像大壮一样,大壮今年都十二岁了,宠物到了年纪都会嗜睡,但还是很能吃。
谢崇之沉沉地注视着她,怎么又瘦了?到底在拼命挣什么钱?说好的照顾好自己,结果还是一塌糊涂,大骗子,不可信……
谢崇之的脑子里全是给陶艾灼的标签,但毋庸置疑的,最闪耀的那一个,还是那张光彩夺目、只要沾上就甩不掉的“喜欢”。
喜欢,忘记具体是从何时开始,喜欢陶艾灼的发丝,喜欢她向上翘着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喜欢那两片总是很会撒娇的嘴唇……
“陶艾灼?”谢崇之又唤了一声,还是在睡。
天边的云彩又飘来了几朵,光线时明时暗,就像怀里的人一样,扰乱他的心房,让他突然就很想做一些……不太正确的事。
“陶艾灼……再不醒,我可就要惩罚你了……”谢崇之最后一次警示,带着少年人按耐不住的青春躁动。
怀里的人只是眼皮轻微颤抖,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三次机会已到,再也没有迟疑的理由。
他弯下腰,在这个漫山红叶的季节里,轻轻吻上女孩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