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旁的几棵粉花决明开得正旺,远看如一团团粉色云霞。
风一吹,轻盈地摇曳。
灿烂而鲜艳。
沈之念已经很久没看见这样明艳的颜色了,一时怔忪,而后舒展开一个微笑,脚步轻快地走进楼内。
扣扣——
“请进。”
“夏老师。”
“之念?”夏老师闻声抬起头,惊喜又关心地打量着她,“你父亲的事都办好了?听你哥哥说最近又病了,身体好了吗?”
她眼里的关心很真诚,没有算计和城府,让沈之念心头一暖。
她回学校了。
她终于安全了。
她微微一笑,“我没事了,这段时间落了不少练习,这几天我会努力练琴,好好准备选拔考试的。”
“选拔考试?”夏老师露出疑惑,“你哥哥没和你说吗?”
沈之念脸上的笑僵住,一股不好的预感揪住她,“什么?”
夏老师哎了一声,“你报考的时候,还差1个月成年,所以需要补一份监护人签字的文件,你父亲过世了,本该让你母亲签,但你哥那天没拿走,我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沈之念如遭雷击,“老师,这是真的?”
“当然!我怎么能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
沈之念两眼一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他们没有签字,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真不知道?”夏老师表情顿时凝重,“我是想和你说,可找不到你啊!那几天我也很着急。”
“你父亲出事那天早上,他打来电话,说不希望你去皇音学习,那天我本就想和你说这事,结果他就出事了……”
“后来你哥派人来请丧假,我就把文件给他了,让他转交给你母亲,他没拿,说尊重你父亲的意思。”
“我是想让你再做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但你电话打不通,去了你家,家里又没人,我能联系上的只有你哥哥。”
“但他又忙,听说你父亲的后事都是他一人处理的,我也不好一直打扰他,后来他又说你病了,不能擅自给你做主,这事就耽误了,哎!”
沈之念的身子摇摇欲坠,夏老师忙给她拖了一把椅子,她握住老师的手,声音发颤,“老师,还有机会补报吗?能不能让他们通融下,你就和他们说,我爸过世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夏老师无奈地摇头,“能说的,我都说了,该找的人,也找了,但皇音面向全球招生,一向是严格的。”
沈之念眼尾泛起红,声音哽咽,“可我准备了这么久……”
夏老师轻轻拍了拍她,“老师知道你很努力,比你更希望你能考上,但真的没办法,错过了就是错过,只能等明年……”
“不行!”沈之念瞬间露出惊惧,“我等不了一年,我必须要出国。”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走。
还要她待一年,她要怎么熬?
要怎么应对那些亲戚?
要怎么面对意图不明的沈清晏?
一想起沈清晏,她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冰冷的寺院,餐桌上的遗像……
如果他知道她要逃,不,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会不会变本加厉地对她……
她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沈之念越想越怕,忍不住抱紧发抖的自己,眼泪簌簌流下来,“不,我不要等,我不要等……”
夏老师搂了搂她的胳膊,安慰她,“你年龄小,还有机会,再多练一年争取更好的名次,未必是坏事……”
沈之念脑子嗡嗡的,听不进去这些话,她又没办法把这些事告诉一位老师。
老师帮不了她的忙。
不行,不行。
不能回去。
还有什么办法。
快想想。
她努力把自己从无用的情绪里拔出来,“老师,我想住校。”
夏老师惊讶,“你要住校?宿舍的条件肯定没有你家的好。”
“没关系的!”
“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宿舍,你先在网上提交申请,等排队。”
“有没有同学愿意让出来,我给钱!”
夏老师忽然沉默,盯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会,“怎么了,之念?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话到嘴边止住了,沈之念垂着头一语不发。
夏老师想了想,“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些,如果真的遇到麻烦就告诉老师,学校会保护每一位学生的,我也会。”
沈之念对上老师坚定而温暖的目光,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老师,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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