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现在,在你需要的时候,如果你需要的话。”她道。
话音落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呜咽,月光冰冷地洒在两人身上。
桑三娘望着珍珠,久久不敢言。
良久之后,她问:“姑娘要如何证明你说的话?”
“找个人试试不就成了。”
珍珠想了想,笑了笑,望向桑三娘:“比如那位王长老。”
“姑娘不怕旁人知道这些事?又或是信得过王长老?”在桑三娘心中,王诚那老东西可不值得信任。
“试验而已,过后杀了他不就可以了?”珍珠说得平静自然。
桑三娘反而一愣,随后,收回了手中的三尸脑神丹。
“三娘错了,原来姑娘并不是一个天真善良无知的小姑娘。”在她看见她出手救华山派那大弟子的时候,桑三娘是这样认为的。
珍珠却又抬起灰色眸子,握住她的手腕,伸出了另一只手,取走了那枚丹药。
“我确实不天真,七八岁起便出来混类似于你们江湖的地方,所以丹药还是给珍珠吧,免得长老交不了差。”
桑三娘又静默了片刻。
“珍珠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没有再提丹药,没有提虫子,甚至没有再提回黑木崖看平一指,而是问了一个看似寻常,实则意味深长的问题。
珍珠手中捏着那颗丹药。
随后微微偏了偏头,灰色的眸子越过桑三娘,投向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的、星光寥落的夜空。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这世界应该很大吧……”
“嗯?”
珍珠微笑:“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待在你们的神教。”
况且那位还给人脑瓜里装虫子,这谁敢留。
桑三娘并不意外,只是顿了顿,似警告也似提醒:“教中不容叛徒,当日衡阳城曲阳之死便是前车之鉴。”
珍珠手撑下巴,歪头:“我也算叛徒吗?”
“姑娘,一日神教之人,终身神教之人。”
桑三娘继续道:
“教主的性情,姑娘在教中待的不久,大概无法深刻体会。他若认定一人是叛徒,无论天涯海角,绝不会容其活着。” 桑三娘声音低了下来,显得有些诡谲莫测,显然对口中的教主含着深刻的恐惧。“况且这颗三尸脑神丹,便是教主在我们临行前让杨总管亲自赐下……”
她没有将余下的话说完,但显然双方都明白她未尽的话里所含的意思。
桑三娘:“就算旁人不敌姑娘,但教主若亲自出手……”
珍珠笑了笑,右边露出的牙齿有一颗小犬牙,显得有些野性:“他若亲自出手,跑呗……”当时在黑木崖是在人家的老窝跑不掉,现在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她这双死腿最会跑了。
况且她的基因病也从来没有消失,没准哪天就咯嘣一声两腿一蹬两眼一闭没了。
“不过确实要回去一趟,我的包还在那儿,唉,当时应该一起背出来的。”珍珠唉声叹气。“也是怕那位教主怀疑,现在想来,那么多手下,他应该没那么多注意力的。”
她也没那么重要。
毕竟都交给其他手下,还给了控制人的虫子。
她的全部身家呢,虽然枪.支武器都随身携带了,但那里头还有十几盒染发膏,老值钱了。
桑三娘思考,沉默。
“既然如此,姑娘打算何时归教?”
“养好伤吧。”这基因病也不知道啥时候再犯。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有点困了。
在桑三娘眼中这是遂客令。
但珍珠是真的困了,还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在昏暗之中浮出了一些水雾。
桑三娘没再开口,最后看了她一眼,翻窗离去,如何悄无声息的来,便又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
不多时,被几股夜风一吹,房间内那属于她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窗外哗啦啦的风声。
说着养伤,但珍珠在恒山山脚下的尼姑庵待了不过几日便离开了。
恒山很清静,尼姑庵的小尼姑也很好相处,单纯友善好相处,珍珠还挺喜欢这里的。
小小尼姑的小光头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不过这里并不属于她。
于是她给仪琳留了一张纸条,归还了对方给的那包银子,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随后在数里外的城镇一家客栈找到了桑三娘。
客栈不大,门面朴素。
珍珠慢慢上楼,不甚意外的听见一间客房里传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以及一个矮胖老者呵呵的笑声。
三娘果然还是诓来了那胖老头。
客栈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