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难。”程又一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但周悉许知道,他是装的。“比如,我想亲你,你不让我说,那我只能直接行动了。”
周悉许:???
还真是严重低估了这人不要脸的程度,这都能扯上......她黑着脸,“是就当这俩字,你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又一神情傲慢,“我考虑看看。”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需要考虑?
周悉许嘴角抽搐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可一定好好考虑。”
话音刚落,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响了几声。程又一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又抬眼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饿了?”
她尴尬地应了声“嗯”。
“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她说,“你定吧,我想不出。”
程又一刚掏出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篓恩的名字。
他接通,“干屁?”
“听说你快死了?小爷打电话过来慰问慰问。”篓恩欠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程又一没好气,“谁放的屁?带他去查查脑子。”
篓恩倒是坦诚,直接供出了造谣者。“朱缇呗,肯定是你家活驴和人家说的,要不人能知道?”
周悉许感觉到程又一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抬头,装作在刷视频,心里已经把篓恩骂了一百遍。这二货,管不住自己的那张破嘴,还有朱缇那个小聪明,究竟和这个傻子说了什么?这俩卧龙凤雏,真是神助攻。
“我正在往你家去呢,要带什么吗?”篓恩的声音又传出来。
程又一也没客气,“去江之屋打包一份牛排饭,一份海鲜饭,都要套餐,在要大份刺身拼盘。”他偏头问周悉许,“还想吃什么?”
周悉许摇头。
篓恩在电话那头抱怨,“我就不该问你,差不多就行了,说多了记不住。”
程又一没理会,继续交代,“再去丝沫打包两杯咖啡,一份黄油多士,一个胡萝卜蛋糕。”
对面惊呼,“你特么不是最讨厌胡萝卜吗?怎么还吃上胡萝卜蛋糕了?”隔了两秒又反应过来,“啊,孝敬活驴的是吧?程又一,你完了,被她吃得死死的。”
“别废话,快去,都饿着呢。”不等篓恩回复,程又一直接挂了电话。
周悉许听到了那句“你不是最讨厌胡萝卜吗”。
思绪被拉回那次夏令营。程又一第一次给她胡萝卜蛋糕时,说的是他也喜欢,给她是顺带的。当时她没多想,以为两人口味相似。可后来的相处,她确实没见过他吃,每次都只买一块。
“所以,当时那蛋糕就是特意买给我的?”周悉许抬头问。
程又一笑了笑,没否认。
她又问:“你是那时候就对我感兴趣了?”
程又一平静吐出两个字:“更早。”
更早?
周悉许怔了一下,开始回想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她刚到南洋的第一天,程又一就刻意引起她的注意,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可现在回过头细想,他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似笑非笑的调侃,那些恰到好处的偶遇……
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所以他是故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
“你最开始说那些惹人厌的话,做那些让人倒胃口的事,其实是为了让我注意到你?”周悉许问。
程又一没坑声。去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她顿时了然。
被说中了。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程又一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也有这么笨拙的一面。
周悉许走到他跟前,要笑不笑的看着他,“没想到你还这么幼稚?像个要糖吃的小屁孩。”她学着程又一平时那副拽样,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乖一点,表现好,姐给糖吃。”
第一次戏弄程又一,她整个人都爽了。
上头。
根本不想收敛。
“表现不好,姐可是要惩罚你的。”她继续作死,有点得意忘形,没注意到程又一嘴角勾起的弧度。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身前带了带,“姐姐,先给个糖吃呗。”他低头看她,“我好好表现,让姐姐开心。”
话音刚落——
“卧槽!”
两人同时转头。
篓恩站在玄关,嘴张得能塞鸡蛋。
“你俩玩什么呢?角色扮演吗?程又一你特么恶不恶心?”
周悉许一把推开身前的人,耳根发烫,假装淡定地打招呼,“来了?挺快。”
篓恩看看她,又看看程又一,表情一言难尽。
程又一阴沉着脸,“你特么随便进别人家?”
“你给我的密码啊,再说,我哪次来不是随便进?”篓恩理直气壮地说。
“……”
“啊,懂了。现在不方便了是吧?毕竟以前你是老光棍一个,下次我注意。”
程又一懒得跟他掰扯,看了眼他空空的两手,“饭呢?”
“朱缇去买了。”篓恩往沙发上一坐,“给你打电话时候我都离那俩地儿老远了,正好她刚出门,就让她去了。”
“你倒是会指挥。”
难怪这厮来得这么快,原来是把活派出去了。
篓恩倒是不见外,瘫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欠揍的笑声。程又一没搭理他,也在旁边摆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篓恩忽然开口:“朱缇说她到了。”
话落,门铃响了。
周悉许饿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冲过去开门,她接过朱缇手里的袋子,转身就钻进餐厅。
什么伤患不伤患的,先吃饱再说。
朱缇换了鞋跟进去,见周悉许那副狼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饿了三天?”
篓恩也凑过来,看着她的吃相,难以置信地问程又一,“就这?把你迷得团团转?程又一,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程又一看了眼面前埋头干饭的人,反而觉得挺可爱。“这不挺好?能吃能喝的。”
篓恩:???
他突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沉默几秒,转头对朱缇说:“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朱缇嗅到一丝八卦气息,眼睛一亮,“什么?”
“角色扮演。”篓恩表情夸张,“什么好好表现,让姐姐舒服的,差点没把我恶心死。”
程又一脸色一黑。
周悉许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差点喷出来。她一直都知道篓恩是个大喇叭,但没想到这人还在传播过程中添油加醋。
朱缇笑得不怀好意,“尺度不小啊,那他姐,你舒服了没?”
“滚,你听他瞎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朱缇点点头,“知道,程又一比你大,那妹妹舒服了没?”
周悉许:???
“卧槽。”篓恩笑得直拍大腿,“还是你牛逼。”
程又一没出声,伸腿踢了篓恩一脚。
篓恩笑得更放肆了,“看到没?这俩人表面上装的可正经了,背地里放得比谁都开,要不是我今天撞见,真以为你俩是纯爱偶像剧呢。”
周悉许后悔了。她本来叫这俩人来是来缓解尴尬的,结果倒好,局面更尴尬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这俩货火力全开,金句频出。篓恩负责爆料,朱缇负责补刀,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悉许感觉像是在看脱口秀,只不过自己是那个被反复鞭尸的素材。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终于送走了这两尊大佛。她脑袋嗡嗡的,去泡了个澡,试图冲走这一下午的鸡飞狗跳。
泡完澡出来,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些。她躺到床上,闭上眼准备睡觉。
忽然又睁开。
一整天了。
还没给程又一换药。
于是,她系好睡袍,拿着药来到了程又一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睡了吗?”
门很快开了。
程又一穿着浴袍,看着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怎么了?”
“药还没换。”周悉许指了指他的脸,“不及时上,会留疤。”
程又一侧身,让她进去。她走到沙发坐下,“过来坐一下。”
程又一很配合地坐过去。
“头低一点,够不着。”周悉许拿着碘伏棉签,轻轻在他的伤口上涂抹,又挤了点药膏在指腹,涂在他受伤的额角。“还疼吗?”她抬眼,指腹沾着药膏,在他嘴角轻点。声音很轻,手指的触感也很轻。那双杏眼似水,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眼神比平时软。
程又一垂眼看她,视线不经意间往下扫了一眼——
他攥起了手。
真是......要命。
“周悉许。”他哑声开口。
“嗯?”
“你大半夜穿成这样来给我上药?”
周悉许慌了一瞬,赶忙拢了拢身前的睡袍,把腰间的袋子系紧了些,严严实实地遮住上半身,“我下次注意点。”
“天天变着法考验我。”
“那这不都是你准备的衣服。”她强词夺理,“买的时候想什么了?我穿了又来怪我。”
程又一轻哼一声。“你还挺听话。我准备什么,你就穿什么来我眼前晃?”
周悉许没吭声。
“行,知道了。”
周悉许:???
“下次给你准备点特别的,你也给我穿上。”程又一视线从她脸上慢悠悠地往下挪,嘴角的弧度又深了。
“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