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头猛地一愣,不由得侧目看向身侧从容伫立的男人。
谁都记得四年前那场国赛,拔得骑射头筹、风光无限的人正是夏以昼,当年他凭一手精湛骑射冠绝北境少年一辈,时至今日依旧常常被人提及。
如今秦彻身为南国摄政王,以他国使节的身份入局,虽规矩提前讲明,使节只助兴、不占最终名次,可若是他骑射本事超群,在校场之上压过本届一众北境好手,纵然不算正式排名,于北境朝野而言,依旧面上无光,难免折了锐气。
消息层层传开,观赛的百姓、台上官员纷纷低声议论,人心浮动,也正因秦彻参赛,方才还只是热闹的赛场,多了几分南北暗中较量的暗流。
没过多久,另一道消息接踵而至——夏以昼同样报名了骑射。
昔日榜首对上如今手握南国权柄的摄政王,两人同场竞逐骑射,纵然不计名次,可骨子里的对峙意味已然浓烈起来。高台之上的帝王、端坐一侧的长公主,神色都微微沉了几分,各方心思暗流涌动。
骑射赛场风波渐起,而排在前头率先开赛的,是女子武打对弈。
戴着白玉面具的夏夜,陪着身手利落的凌霜一同走入对战的演武场。
夏夜本来满心都放在武打对弈之上,只想着好好和人交手,不辜负多日和凌霜的苦修,顺带借着赛场纷乱掩护大局。秦彻突然报名骑射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一想到四年前骑射榜首是夏以昼,如今二人要同场相较,心底不由得泛起复杂的波澜。
一边担忧骑射场上两人针锋相对,会提早激化南北矛盾,打乱秦彻暗中针对长公主的布局;一边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从前零碎的画面,记起昔日夏以昼在赛场意气风发的模样,再联想到如今满身冷厉的他,心口泛着淡淡的酸涩。
好在眼下武打对弈率先开场,她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纷乱,攥紧心神,一边盼着自己能稳住招式,也期许凌霜可以随心发挥,不被场外暗流干扰,可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还有高台之上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依旧让她清楚,这一场国赛,从秦彻与夏以昼同选骑射开始,就再也不是单纯的比试了。
夏以昼接连听闻秦彻参与骑射,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决意入局。心底依旧没能放下对那位假面翁主的疑虑,却又被先前探子的汇报、满城流言暂时压住猜测,满心的郁结无处疏解。秦彻身为南国摄政王踏足骑射赛场,带着隐隐的制衡之意,身为北境镇守大将,他没有退让的道理。
加之心底藏着对夏夜挥之不去的执念,看着秦彻与那位翁主兄妹和睦,一路同行,心口翻涌的酸涩与不甘无处宣泄,唯有在骑射场上直面秦彻,稍稍排解几分郁结。他清楚赛场之上的较量牵扯南北颜面,也明白这场比试暗地里的博弈,心绪沉杂,一边戒备秦彻的谋划,一边依旧忍不住频频望向女子武打演武场的方向,留意那道覆着白玉面具的身影。
演武场上兵刃、拳脚交锋的声响渐渐响起,女子武打对弈正式拉开序幕,高台人声鼎沸,一旁的骑射赛道已然备好弓马,两方赛场相邻,暗流与喧嚣交织,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看似寻常的国赛,早已缠上了朝堂、南北、还有几人剪不断的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