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立在茶摊前,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流言、隐瞒、她反常的闪躲,层层叠叠压在心头。他能猜到其中必有牵连,可真相究竟如何,依旧模糊不清。他没有追上前去,眼下贸然追问只会徒增尴尬,他需要时间理清纷乱的思绪。
夏夜一路快步走回小院,抬手合上院门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开。院门关住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独处的空间里,方才强行压下的惊慌与不安尽数涌了上来。她靠着门板缓缓站定,心口仍在轻轻发颤,一想到黎深听闻了那些流言,又联想到自己此前的谎话,便觉得坐立难安。她不怕商旅闲谈,却怕蛛丝马迹层层串联,最终让黎深窥破所有真相。正心绪纷乱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夏以昼按着往日的时日前来探望,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立在门边、神色不安的她。
“怎么站在这里?”
夏以昼脚步一顿,敏锐察觉到她状态不对,眉宇间染上几分关切。
“出什么事了?”
在旁人面前尚且能强行伪装镇定,可面对这位相伴多年、知她所有过往的兄长,夏夜再也撑不住表面的从容。她蹙着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方才在市集茶摊,遇到一群往来的商旅,他们说起了当年京城关于你的那些流言。”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绞着衣摆,如实说道。
“黎深当时也在一旁,全都听见了。他如今只知道我有一位身居高位的义兄,还不知道那人就是你。可那些闲话说得详尽,我怕他慢慢联想,终究会猜出来。”
说到此处,她眼底满是惴惴。
“我当初对他撒了谎,如今旧事被翻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她手足无措、满心焦虑的模样,夏以昼缓步走到她身前,语气平和地安抚她。
“不必太过慌乱。流言本就是无稽之谈,经不起推敲。”
“他如今尚未将我与你口中的‘义兄’联系在一起,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夏以昼目光沉静。
“一味躲藏终究不是办法。倘若他日后心生疑惑前来询问,你不必再刻意编造说辞,据实择言解释便可。真真假假,相处日久,他自有分辨的能力。”
夏夜抬眸望着他,心中纷乱稍稍平复,可那份潜藏的担忧依旧挥之不去。院中风沙穿廊而过,吹动檐下草木沙沙作响。茶摊一席闲谈,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