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措辞,终究藏不住骨子里的不信任。他信她的品性,却不信她的过往。他信她如今坦荡,却依旧猜忌当年纠葛。这便是答案。
夏夜彻底心冷。最后一点残余的、想要维系这份情意的暖意,彻底熄灭、寸寸成灰。她看着眼前温文尔雅、永远理智、永远留有余地、永远带着猜忌的少年,心底无比清醒地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没有人,可以比得上我的哥哥。
夏以昼从不需要她费力辩解、反复坦白、卑微求信。夏以昼从不会因世人流言,对她生出半分怀疑与疏离。夏以昼见过她最偏执、最狼狈、最阴暗的模样,知晓她所有的不堪与软肋,却依旧护她到底、信她到底、爱她到底。他不问世人如何评说,只信她一人。可黎深不行。他的温柔是体面的、克制的、有条件的。他的喜欢轻飘飘,抵不过几句闲言碎语,抵不过一点疑点揣测,抵不过世俗礼教的条条框框。她曾以为,自己遇见了天光,遇见了可以救赎过往的新生。到头来才明白,这束温柔天光,太过脆弱,根本护不住满身旧伤的她。夏夜眼底最后一点水光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荒芜与释然。她不再委屈,不再争辩,不再强求。
不必了。
没必要再解释,没必要再讨好,没必要再小心翼翼珍藏这份不对等的喜欢。她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浅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懂了。”
“你信世人流言,不信我。”
“黎深,说到底,你根本比不上我的哥哥。”
一句话,轻轻落下,彻底斩断了所有暧昧、所有期许、所有拉扯。比不上他的笃定。比不上他的偏爱。比不上他跨越半生风雨、不问是非、无条件的守护与信任。黎深瞳孔微震,怔怔看着她,心底骤然涌上巨大的落空与无力,一时竟无从辩驳。
小院柳风再次吹起,拂动两人衣角,吹走了雨水节的暧昧温存,吹碎了连日的心动缱绻。一场坦诚,彻底摊开了所有隔阂。一份喜欢,终究败给了猜忌与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