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舒梦晗声音略带沙哑地喊道，明显还没睡醒。

不过下一秒当韩书推门走进房间后，她借着门外的光线看到了韩书的脸，原本微眯的眼睛立马睁大，直接坐起。

紧接着也是叹气。

“我真没招了啊啊啊啊啊。”舒梦晗怒喊道，然后翻身将被子裹住头，无奈地在被子里打了套军体拳。

发泄过后，她掀开被子，起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向韩书，问道：“怎么办？”

“讨论一下后面的计划吧。”韩书神态淡定，实则是没招了。

一个月了，再次的月圆之夜过后两个人的灵魂还是没有换回，韩书拿着纸和笔坐在沙发上，舒梦晗点了两份肯德基早餐的外卖，等外卖的过程中，韩书问道：“你这边什么时间有哪些事情？”

舒梦晗打开手机日历，一项项给她说道：“按照下一个超级月亮的时间点来算，目前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我这边首先就是我即将到来的成人礼。”

“后天就又是家宴了，我还真没办法去，毕竟爷爷现在不认识我，你这次去帮我把我计划好的成人礼想法告诉爷爷就行，他老人家会吩咐人去办的。至于成人礼那天我必须去，所以这次你见爷爷了，主要就是要跟他提‘韩书’这个人，否则没有他老人家的同意，我没办法进会场。”

韩书点头，并在纸上写下“8月20日，成人礼。”这几个字。

“哎，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就不能等我过完成人礼再换吗？”舒梦晗仰头咆哮道，“好不容易盼了十八年，结果没了！”

“不过没事，过二十岁也是一样的！”原本还悲伤的她突然又似打鸡血一般兴奋，这个人由悲至喜转变得极快。

这让本来还计划着安慰她几句的韩书一愣，默默地咽下了要说的话。

“还有呢？”韩书继续问道。

舒梦晗：“每年的除夕夜是爷爷的寿宴，要带礼物去，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元宵节这天我妈一般会来找我一趟，一年也就这么一天了。五月二号是舒启荣生日，知道就行不用鸟他，其余舒家人的生日宴我基本也没怎么去过，你收到邀请也别去。再就是明年6月初的高考，九月初读大学，然后就没什么大事了。”

她突然想起：“这样的话你要帮我高考诶！”紧接着又反应过来，“那咱俩更要死命守护住灵魂互换的秘密，要不然这算高考舞弊吧？”她侧身用气声说，看出来很谨慎了。

替到高考，韩书一脸苦相，“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把死亡高三经历两遍......”

舒梦晗也苦笑地提醒她：“呵，我们不也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灵魂互换。”说完她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说是死亡高三啊？”

提起自己的高三生活，韩书到现在都不愿多回忆，因为太地狱了！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准时集合跑操，晚上十一点半才下晚自习，真正睡觉已经十二点往后了，一周只放半天假，甚至过年也只放了除夕和正月初一这两天，中午的时候吃饭或者洗头只能二选一，排队打饭都要拿张纸背诵，每天还会有人检查，没带背诵资料的还要扣分，感觉整个高三每天陪伴自己的只有刷不完的题和扣不完的班级分。”

舒梦晗听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她茫然眨了眨眼，质问道：“这真不是变态？”

韩书：“其实我们南江市不是所有高中都管这么严的，只是我的学校比较特殊。之前学校每年也是会出几个清北的同学，可惜到我考上的那几年，成绩开始逐年下坡，原因很简单，是因为那些年新的高中层出不穷，只有我们的教学楼还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环境不好令许多尖子生择校时直接跳过我们学校，只有我因为学费便宜读了它。”

“当年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每次都和年级第二相差十分往上，我那会也算学校培养清北的重点学生，只可惜我妈改了我的志愿。当时难过的不止我一个，整个学校听到后都跟天塌了似的，校领导甚至找到我说只要我愿意复读，这一年学费、餐饮费和住宿费都可以全免，可是只有我清楚，只要有我妈在，她能改得了一次，就能改得了第二次。没办法我只好拒绝了学校，来到了青芜财经。”

“哎呦这给我气的！”舒梦晗听得简直上火，她保证道：“那你放心，致远没这么变态，它虽然也是个公立院校，不过还是比较注重学生身心健康的。”

又问：“你们校长都不怕学生猝死在教室吗？”

“今年五月，我听班级群有同学说还真猝死了一个学生，是个小姑娘，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早起空腹跑操，直接倒在跑道上再也没有起来。”韩书说着便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间的怅惘，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鼻间溢出，满是于事无补的惋惜。

舒梦晗打抱不平地说：“这样的学校就应该早早关门！”

“所以刚刚听到真的要再读一遍高三时，心跳会忍不住地加快，这算PTSD了吧。”

说到这，韩书想起了自己大学刚开学的一件趣事，给舒梦晗分享道：“我高中并没有手机，为了缓解压力偶尔会借班里同学的小说来看，后来都已经上大学了，有次我在宿舍正看室友借给我的小说时，另一个室友突然推门进来的瞬间，我下意识反应竟然是想藏书。”

韩书说着把自己逗笑了，可舒梦晗全程眸色深沉地紧皱眉头，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好笑。

无边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星光缓缓亮起时，会让人产生几分明朗的错觉。

可那点星光太过单薄，终究无法改变它依旧昏暗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