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都疼……
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冰棺中。
交叠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红,躺在萧觅行胸膛上的人长睫微颤,薄而白的眼皮下眼球正在不安地颤动着,原本舒展的眉头也慢慢皱起。
挣扎许久,冰棺中的人终于睁开双眼。
“唔……”宁长卿头晕脑胀地醒来,喉间溢出一丝难受的闷哼。
宁长卿睁开眼,视线却模糊成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不远处圆形的亮光,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五六七八个月亮。
“好多月亮……”
宁长卿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隐隐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不是说双月同天吗?他怎么看到了这么多月亮?
宁长卿想坐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才刚动一下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横在了他的腰间。
宁长卿慢半拍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变得清晰。
是一条胳膊。
宁长卿脑子发懵,视线顺着腰间的胳膊一点点往上,看到一个面容惨白、双眼紧闭的古风美男。
宁长卿:“……”
头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宁长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下准备后再次睁开双眼。
这次古风美男的脸反而更清晰了。
“……”
宁长卿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结果竟然一点都不疼。
宁长卿深吸一口气:果然是在做梦。
一定是他睡觉的姿势不对,现在就起来重新睡。
只是没想到他才稍微动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肌肉就酸痛不已,宁长卿觉得自己不像是睡了一天,倒像是睡了几年。
不然这软绵绵又使不出一点力气的身子怎么解释?
宁长卿挣扎了好半天才勉强将身子支起一点,刚抬了抬脑袋,却“砰”地一声撞上硬物。
好不容易才支起来的胳膊顿时卸了力,他整个人再度跌回原位。
“哈……”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真的会笑。
宁长卿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撞出来了。
但是脑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也告诉他这并不是在梦中。至于刚才他掐自己时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疼痛,大概率是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弱了,根本使不出劲。
宁长卿本就晕胀的脑袋这下更懵了。
他只是睡了个觉,又不是死了!
这弱不禁风的身子是什么情况啊?!
因疼痛而产生的泪水溢满眼眶,宁长卿忍着鼻酸看向自己刚才撞到的地方。
“……”
艹艹艹!
他现在睡在一个透明的棺材里啊!!!
所以他身边的男人哪里是睡着了啊!怕不是早已经……
宁长卿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人的棺材里,他僵硬地低下头去看双眼紧闭的男人,这才注意到空气中翻涌着的浓重血腥气。
宁长卿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尖——
还没死透!!!还没死透!!!
“呼————”
宁长卿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眸子。
男人银白的发丝铺洒开,在光晕中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名贵而罕见的绸缎,不大的脸上五官立体精致,一双带着水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泛红的眼眶更像是被水沾湿的桃花瓣,再配上张惨白无色的脸看起来好不可怜。
就是盯着他的眼神有点吓人,看起来好像快要把他吃了。
也是,他都莫名其妙跑到人家棺材板里了,不生气才更奇怪吧?
“咕咚。”
宁长卿咽了咽口水,乖巧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睡醒就在你床……呸棺材里了哈哈哈……”
冰棺中的男人没笑,盯着他的眼神愈发晦涩。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宁长卿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他压下自己有些僵硬的唇角,乖巧道:“别担心,别担心,我这就走,这就走哈……”
宁长卿一边说着一边尝试支配这具绵软无力的身体,只是腰身才刚刚伸展开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捞住。
萧觅行把脑袋埋在宁长卿胸前,声音低哑晦涩:“你终于回来了,别离开朕……”
“啊?哥们儿你说啥?”
只是他的声音太过虚弱,宁长卿根本听不清,正想凑过去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时,怀里的人就没了声。
回、回光返照?
宁长卿瞳孔地震。
不是,哥们儿?!不带这么碰瓷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