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哪个元?”这一屋子的女子名字不都是些数字吗?秦长有些不解,不都是什么汪二五,汪九一之类的吗?
“万物初始,也就是一的意思。”
秦长好像懂了些,她接着问。“我们要去哪?”
汪元却摇摇头,“去做些绣活儿。”
说完了这句,汪元却是一句话再不肯和秦长多说了。
队伍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终于在一大门前停下了,最前端的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开了门,身后的便鱼贯而入。
队伍前方的几个又走到房间的四角内掌了灯,屋内灯火通明,两排绣架便落入了秦长的视线,绣架上已经扯好了绸缎,只需人坐下来绣便可以了。
有人一声令下,连同汪元在内的女子便坐在了各自的绣架旁。
所有人都落了坐,那么,空下来的这个应该就是她的,秦长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也坐在了空下来的位置上。
都坐下后,女子们便都自觉的拿起绣针和绣线,开始绣了起来。
我哪会这东西?秦长有苦说不出,自己哪学过这门手艺啊?
但情况总让人出乎意料,秦长一坐上这椅子就来了感觉,一拿起绣针更是无端开了窍,针落在绸缎上走笔龙蛇一般,竟也绣的个惟妙惟肖。
我是天才不成?秦长连连惊叹,自信心爆棚,自己可真是干什么像什么,干什么都是那块料啊。
秦长颇有些天才的松弛感,不光能自己锈出个有模有样的东西来,还能有时间偷瞄其他人两眼。
唯一的熟人汪元就坐在她身边,神情专注,绣着一簇垂丝海棠,她将丝线劈作十六股,浅粉深红层层晕染,花梗用滚针,花蕊以打籽绣攒成金粟,栩栩如生。
汪元浅笑着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整个人不紧不慢,安定平和。
秦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平和这个词语,可能是以前用多了吧,但却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怎么绣的这般好?”秦长看汪元看的有些呆了,再看她的绣品时更觉自己绣的东西只是能勉强称个中等了。
汪元却依旧浅笑着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生来便会了,但将这些花式绣在这些锦缎上,会让我感觉到开心,我应该......生来便是要做这个的。”
秦长不太理解,她转过头想问问其他人,却发觉这屋子里除了汪元,其他人竟都只专注只自己手里的绣品,再没半个人理她。
耳边又传来了脚步声,秦长赶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接着完成自己做了一半的绣品,不多时,身后便站了一个人,在汪元的位子旁停住。
秦长稍稍转了转头,悄悄看过去,发现是之前那个狗腿子,狗腿子来监工,秦长只得干的更卖力,最后一下收了针时,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绣完了自己的绣品,都在看着她。
秦长又叹了口气,都看着我干什么呀。
狗腿子拿着支笔正记着什么,嘴里念叨着,“汪九一,丙等。”
又走到汪元和另一个女子身旁记着,“汪元和汪二三,甲等。”
狗腿子一一记完,又拍了拍手,身后的仆从们上前,将绣架上已修好的绣品拿走,又换上了新的锦缎。
如此过了几番,绣好的绣品已堆成了小山似的。
狗腿子很是满意,他又抬了抬手,整个房间的女子们便都站了起来,朝着刚才来时的方向走去,秦长慢了半拍,努力跟上,到了地方还颇有些高兴,因为这里的桌上已摆满了食物,想来是给她们准备的。
秦长坐下,才感觉到一直有目光在盯着她,她如坐针毡,却也感觉其他人如同嚼蜡一般,这里的食物分明是不错的,种类丰富,风味也足,但这些女子吃的是面无表情,就连吃两口包子饮一口茶都好像是某种特定的规则,所有人都在不自觉的遵守。
秦长不敢让人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渐渐的才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移到了别处,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饭吃的差不多,最后上了汤,每个人一碗,被摆在了眼前,这汤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煮的,有点像中药,还挺粘稠。
秦长眼见着对面的人一饮而尽,自己被背后的寒光逼着,无奈也只能喝下,但放在汪元眼前的那碗,她却一点没动。
狗腿子来催了两次,汪元还是不肯喝,被逼的急了,甚至开始大叫,再接着,两个人上前将她按住,狗腿子拿起碗,生生灌进汪元的嘴里。
秦长顿觉这不是什么好汤。
汪元喝了汤,不再挣扎,喝了汤之后乖乖的坐下,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眼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