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爷不说话。
秦长越听越觉得事情越大,有一个衣冠冢上面刻着的是她秦长的名字,这鼓是衣冠冢里的,衣冠冢在那日的徐府,那日是哪日?
是徐岁皖说的,徐府破败那日吗?
“我换个问题,”徐岁皖像是没了耐心,“那日徐府里的人,是否如你汪府里的尸体一般?”
汪老爷抿了抿唇,不答话,轻轻点点头。
“我没什么其他问题了。”徐岁皖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大床下流动的黑水,无甚拘束的在床边坐下,“秦姑娘,你挑好了尸体,我们便回府吧。”
秦长点点头。
“顺便帮我把恭叔也唤醒吧。”
“好......”
“你不问其他的了吗?”汪老爷不死心,总觉得自己还能有些其他的价值。
“府内......多少具尸体?多少个丫头仆从?”秦长问。
汪老爷摇摇头,“丫头仆从什么的,无需我费心。”
秦长的视线来到汪管家脸上。
“一千......一千两百......”
“一千两百八十二具。”汪三四见汪管家答不出,便替他答了,“不算......大小姐。”
秦长的视线过来,看见汪三四看着汪元的方向。
“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当然要记得清楚,万一哪一天下了地狱去,他们来找我寻仇,但凡多一个人……我都是不认的。”
秦长一阵无话,而徐岁皖似是累的极了,自己躺在黑床之上。
秦长去看恭叔的功夫,一个不留神儿,看见的就是徐岁皖主动躺上大黑床的这一幕。
她伸手要拦,却看见那黑水开始吞人,渐渐淹没了徐岁皖的胳膊,脸,还有鼻尖,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秦长心里骂娘,好好的躺在那上面做什么。
要去寻徐岁皖,却又怕屋子里那几个姓汪的再兴起什么风浪,秦长拿起之前汪三四给那婆子准备的浓汤,还剩了好些,一人一碗灌进那三人嘴里,嘱咐好恭叔看好汪元后,一个猛子便要扎进那黑水里去。
黑水封了人,结起了个不薄不厚的屏障再上面,秦长蹲坐下黑水之上,竟找不到能下去的口子。
“徐岁皖,不是我不想救你,是这东西也不给我机会。”秦长说着话,拿起手上的刀向黑水扎去。
刀能扎进黑水里,再拔出来,刚刚被刀扎出的缝隙就又弥合了。
秦长一连扎了几十刀下去,也没寻出个法子来。
“秦姑娘,为何这般着急?”
一道声音响起,秦长也想着自己为何这般着急,定是为了回家啊。
她看着声音的方向,猛然松了一口气。
徐岁皖浮坐在黑水之上,头发有些打湿了,紧贴着他的面庞,之前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却红的鲜艳,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发着红光的石头。
没事便好……
秦长看那石头越看越眼熟,又朝上看去,原本吊在黑水之上的石头不见了。
“影子罢了。”徐岁皖站起身来,缓缓像向秦长走过来,“秦姑娘刚才着急的样子,让我......有些开心呢。”
“有什么可开心的,”秦长拍下他伸过来的手,“有开心的功夫不如多忏悔,忏悔一下自己是如何坑害别人的。”
“算不得坑害,若不是那般,秦姑娘哪能帮我找到这石头?”
秦长忽觉不对,“你到底对我是做了什么?”
“只是时时关心秦姑娘的安全,刻刻留意秦姑娘的动向罢了,若姑娘有危险,我还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姑娘身边才是。”
秦长瞪着他。
“不过好在也不费力,”徐岁皖笑着,“若不是汪三四,我可要多费些功夫,一顿好找呢。”
“卑鄙。”
若是没有他,哪里来的危险。
“秦姑娘说话真是动听啊。”
徐岁皖说着,用了大力气,捏碎了手里的那黑色石头。
石头化了灰,独留下一颗更小的红色石头,发着光。
随机灰尘向天空飘去,一点儿也没留下。
恭叔起了身在徐岁皖身边候着,被灌倒的三人还直挺挺的昏着,汪元一副看透了尘世的样子,自己还有十具尸体的任务要做。
怎么看也不像是朝回家迈了一步的样子。
“秦姑娘,”徐岁皖又开始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喊着秦长。
“嗯?”秦长一时不察。
“有个事情,要再劳烦秦姑娘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