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开始翻旧账,说他之前从不出来解锦囊签文,怕是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所以躲在家里不出来罢了。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气的魏三禾高声叫嚷,“我魏家人生来就会解签文。”
但没人理他。
魏三行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上一下,他只是平静的抬了抬眼,眼神扫视着面前的这许多人。
那目光谈不上冷,也没有威压,紧接着这魏三行却换了个笑,和秦长初来魏府时见到的一样,笑声略显突兀了些,但这笑声却让这群人安静了些。
有许多人可能是觉得这魏大公子疯了。
“签文好坏,不在于字面吉凶。”魏三行开了口,字字清楚,“而在于所求何事,所求何人。”
“水月镜花皆是空,到头来不过是虚妄,若是命中无此姻缘事,那从头便是照影摘花,水中捞月。”魏三行多说了些。
“那依照魏公子的意思,”众人当间走出了个蓝衫的青年,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语调十分客气,“是说这乔姑娘求的姻缘,本就是水月镜花,所求非所求,所以才出了事吗?”
魏三行看着这蓝衫青年,皱了皱眉,这眉皱的轻,不细看还不易察觉。
“那不该呀,”蓝衫青年直盯着魏三行,接着说,“求神问卜,求的便是个吉凶祸福,趋吉避凶,凶而避之,吉而趋之,即便是个下下签,最多是个求而不得罢了,又怎会如此呢?”
“你说的很对,”魏三行开口回道,“下下签,不过就是求而不得,求而不得,不至于害人性命。”
说到此,魏三行顿了下,“所以,她也不全然是因为这签文出的事。”
凉棚子里又静了下来,比刚才魏三行刚坐下时还要安静。
这话又是个什么意思?不是签的事,那是谁的事?
好嗓子眼珠子一转,“魏大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总归这人是在你们魏家出了事,你们魏家就得管。”
“我说不全然是签文的事,”魏三行不紧不慢的打断了他,“但我没说不关魏家的事。”
好嗓子被噎了这么一下,嘴张着,但也没喊出来什么。
“那这算谁的事?总不能真的说是得了个签文便看不开吧。”
“这女子,在来这里之前,便已出了事。”魏三行老神在在。
四下哗然。
“今日若得桃李去,推盏不致酒杯空。”魏三行沉吟着,“女子所求,求的是些虚妄之事,心有所执,意有所起,如此般般。”
“这话又从何说起?”
“这魏公子和他爹一样,净是爱打些哑谜。”人群中已是有人翻了白眼。
魏三行复又开口,说些无关紧要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百岁城自多年前起,便有些鹣鲽情深的传言,第二位城主徐公的夫人病弱,城主为其祈福,建了这卜楼,又差了些徐姓族人,改换魏姓,祖祖辈辈守在这卜楼里,为夫人祈福,为百岁城祈福,细算起来,至今已逾两百年。
魏家传承至今已有九代,而行事,也因着些什么,从最初的祈福之余,添了些问卜的营生。”
秦长听到此处,反而是有些不懂了。
听故事这事儿什么都不怕,就怕听到的版本太多。恭叔说是夫人替身弱的城主大人祈福,这魏三行又说是第二任城主为病弱的夫人祈福。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能是一个两个都弱吧。
“你说这些做什么?是何意味?你们魏家的传承历史我们自是听说过些的,但又与这女子之事有何干系?”好嗓子被绕的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打断魏三行的话。
“两百年了,有的人变了,有的人却一点儿没变。”魏三行接着说,“城主徐公及夫人的事迹多是被做了些美谈,被编成了话本子或唱本子流传,本这些年已流传的不多了。
但城主大人前些日子回来了,这唱本子便又传唱开来了。”
众人还是听不明白其中的关窍,有几个更是不耐烦了起来。
“乔百春乔姑娘,便是最爱这唱本子的。”
“那魏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乔姑娘还能是看唱本子看没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