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姑娘昨日有些不对劲儿。”徐恭说着。
“哪里不对?”
“秦姑娘昨日去了个卦摊,回来便闷闷不乐的。”
“卦摊?去求什么?”徐岁皖问。
“跟着秦姑娘的人不敢凑的太近,只隐隐约约听说的,求的是姻缘。”
“姻缘?”徐岁皖接着问,“求姻缘求的闷闷不乐的?是求的和天仙的姻缘?”
徐恭不答,只回禀自家仆从带回来的消息,“好像是这秦姑娘和那人之间,似是隔了山海一般的差距,身份地位样样不能匹配。
然后秦姑娘便问可有什么法子,那卦师只叹气不说话。
最后还是秦姑娘急了......”
“急了?怎么急的?”
“秦姑娘掏了几百个铜板出来,兜掏的比脸还干净,跪地上求那卦师给破一破。”
徐岁皖听到这,人坐直了些,朝着徐恭凑近了些,嘴唇轻抿,“那卦师怎么说?”
“卦师拿了钱,也有了办法,直说虽是隔着天堑,但也不是全无希望,山不过来,你自过去,就一个字,痴。”
“痴?”
“人间自是有情痴。”
“咳......”
“怎么了?公子?”徐恭见徐岁皖咳了起来,端了茶水递到嘴边,“先饮些茶。”
“无事,”徐岁皖面上染了些薄红,“不是说带回来个小鼓吗?拿来与我看看。”
再说蹲在外面的秦长,坐在跃金池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胖金鲤们喂着食,耳朵恨不得支出八尺高,想听听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今日她是有些丧气的。
酥肉饼摊子旁边开了个新的杂货摊,店家是这些天没见过的新脸儿,但摊子上的东西可都是些稀奇货色,她原本是只想买个九连环给徐岁皖闲暇时消遣,却不想那店家是个热情的,非说是要买一个搭一个,要搭一个小鼓给她,那鼓系着个红穗子,甚至还要比九连环都精巧些。
秦长听那鼓声好听,就谢了店家后收了,左右都是给这徐公子品鉴不是。
买过了九连环刚转过身儿,就看见旁边又新支起个挂摊,挂摊靠在一颗大树旁边,树下一桌一椅一人,树枝上挂了个布挂,上面写了几个字。
【灵卦百试百应,不求前尘后世。】
再后面还有几个不显眼的小字,每日前三卦只收一铜钱。
一铜钱?秦长揉揉眼睛,那等于没收。
“您这卦是怎么算的?”秦长在卦桌旁边一坐,直入主题,“我来的这般早,应该是今天的第一个吧。”
卦师抬了抬眼,不太愿意搭理人的样子,“嗯,姑娘求什么?”
“我想求问下回家的事......”秦长放了枚铜钱在桌上,但求问之事却不敢说的太大声。
“姻缘?”那卦师突然喊了一声,“我就是知道你们这些姑娘家,来我这都没有问其他东西的。”
“不是......”秦长声音也大了些。
“哪里不是?什么不是?”卦师声音更大了,直震耳朵。
秦长发觉这卦师耳朵好像有些毛病,便凑到卦师耳边说,“我是说......我想回家,能成吗?”
“想回家便回,何苦来我这算上一卦,”卦师颇有些不解,但很有些职业道德,他从身边的匣子里拿出十几根草杆,攥在手心里,只留出一半在外面,“姑娘选个最心仪的吧。”
最心仪的?秦长也没见过这般算卦的,将信将疑,从里面抽出一条来。
卦师对着草杆看了半晌,说话声时而大时而小,“姑娘这事儿不好弄啊,现在的情况和姑娘心中所想,可是隔着个山海般的距离,就算是经个沧海桑田的变幻,也不一定得行。”
秦长笑容僵在脸上,“您这......胡说的吧。”
一铜钱一个的能算出什么东西来。
卦师脸色却冷了冷,“姑娘可不是此间人。”
秦长脸色大变,“大师为何如此说。”
“我自是有我的办法,姑娘若不信,大可自去了。”
秦长的屁股钉在木凳上,“大师可有何法子,能让我尽快归家。”
卦师闻言,敲敲桌子上的那枚铜钱,“我有法子可破一破,助姑娘一臂之力。”
“如何破?”秦长追问。
卦师又敲了敲那枚铜钱。
秦长恍然大悟,从口袋里又抓了一把铜钱,放在桌上。
卦师不看一眼,接着敲桌子。
在一阵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中,秦长把今日带出来的铜钱都撂在桌上了。
那卦师收钱办事却也极爽利,当下便掏出个黑色的石头来,掏完石头又掏壶酒,卦师一口饮下,对着黑石头连喷了三下,接着用手蘸着早已准备好的的朱砂在石头上写画了一气。
卦师将石头递给秦长,“如此便可解了姑娘大半愁苦了,不过,姑娘得寻个人助你。”
寻人助我?秦长有些迟疑,这事儿她还能和谁说啊。
“大师,我要去哪里寻这个人?”
大师打起哑谜,“等时候到了,他会主动来找你的,我这有一黑石,可助姑娘早日达成心愿。”
“大师,我没钱了。”秦长有些委屈。
“姑娘莫说些伤你我缘分的话,这石头便是赠予姑娘又如何?”
秦长缓了口气,又迟疑要怎么接这石头。
“姑娘,今日再赠姑娘一卦,我最是擅长看那姻缘......”
秦长抬首,非要听听这大师准备说些什么。
“姑娘可是和正缘身份地位样样不能匹配,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山不过来,你自过去。”那卦师接着说,“就是一个字,痴,人间自是有情痴。”
秦长觉得这卦师对感情也算颇有几分见解,却见那卦师接着往下说。
“姑娘若是得我这痴情桃花符,只需一百个铜板,什么天堑沟壑,定叫你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