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起了身。
“别急,”徐茂青叫住了她,“未徵走后的这几年,我很不愿意提及,但如今我行将就木......再不同人念叨念叨,就没机会了。”
“她从前在这里做了些什么,她走后,我也依照着她从前的行事在做,渐渐的,高其允盯我盯的更紧了,你若说我任何事都不清楚,本就说不上,但有些事我本不明白的,但做久了,也能摸索出一些门路来。”
“所以这么多年,沈兆还能留在徐岁皖身边,百岁城......也以一种看似平稳的状态运行着。”秦长说道。
“岁皖长大了,身边留什么人,用什么人不由我。但我想说的是......卜楼要建下去,要建完......
还有......如果你得了空,多看看百岁城的花草,山水,还有这里的人。
从前我得到了那些人的支持,是未徵帮的我,现在反噬到我身上,我便要承受。”
“你有什么要对徐岁皖说的吗?”秦长问。
“你不必忧心,我这点儿气力应该还能撑到他醒过来......我想再见他一面......但若是他还没醒来的话,我想我也没什么能说出口的。”
“好。”
“秦姑娘,你要见的那个人,应该也在等你。进了这徐氏宗祠,走到最里面,用你的血祭墙,看见了路,直走便是。
只是最后一段,要靠你自己挖一挖了,很遗憾,我不能与你同行。”
“多谢。”
“未徵说,路上黑,你带上个火折子吧。”
秦长看徐茂青时,他正望着天,像是在百岁城的这许多年,化成了寥寥数语。
秦长同他并未见过几面,即使见了几面,也未必愉快,出于徐岁皖的缘故,她并不能共情徐茂青。
她只知道自己有一口气憋在心里,散不出去。
“谢谢,”秦长举起那个徐岁皖精心保存过的火折子,给徐茂青看,“我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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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宗祠最深处。
这地方秦长来过,虽不至于多熟悉,但也能一条路走到底。
她经过了徐岁皖敬香的地方,经过了她和徐岁皖并肩说话的地方,更经过了自己手抄经书的地方。
徐茂青说,要用血祭墙。
秦长和最后一堵墙面对面,她不知道要用多少血祭墙比较合适,但好在她也不吝惜献血。
她拿起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顺着手掌淌下去,掉了几滴在地上。
“浪费。”秦长一脸不赞同,将手贴上墙面,直到红色的鲜血流入缝中,墙上缓缓开了道小门。
秦长自衣衫上扯出个布条来,草草裹住伤口,吹亮火折子,提起铲子,朝着里面走去。
这条路越走越深,越走越憋闷,甚至不知道要走多久。
秦长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风声,有时候还能听见水声,一滴又一滴的水,落地的声音。
打开那道门的方式令她发笑,若想见一个人若想成一件事,要表表决定,类似于祭祀要有祭品,而祭祀的决心又取决于准备了什么样的祭品。
以血为祭,以血为媒。
秦长忍不住摇摇头,笑笑。
真把自己当神了。
直到她的鼻尖触碰到了泥土,再往前推进不下去,秦长缓缓举起了铲子,一铲子接着一铲子下去。
还好之前获得了些经验。
不知铲了多久,直到透过一个小洞看见了光亮。
“你来了,”一到稚嫩的声音响起,埋怨道,“你要我等了好久。”
秦长接着挖。
这洞太小,她还进不去。
“你怎么选了这条路,这条路很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