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渌澜被这句话惊得头皮发麻。
“蓁蓁...你...你......”
叶蓁见他半天不动,干脆双腿一勾,夹住了李渌澜的右腿,“慢吞吞的,你属蜗牛的?”说着又把他的手臂夹在了腋下。
被柔嫩的腿根夹着大腿,李渌澜的脸在黑暗中倏地红透了。
“咱们现在没有风扇,也买不起冰,只能辛苦你帮我了。”
冰凉的肌肤让叶蓁舒服得哼唧了一声,双腿得寸进尺,贴得更紧了。
叶蓁岔开腿,像条蛇缠着李渌澜,姿势暧昧又妖异。
若是有人看见肯定会骂一句不害臊,可叶蓁却觉得理所当然,也不觉得羞耻。
他还黏着李渌澜讲解纳凉方法的来历。
李渌澜不关心动脉是什么脉,那个生物老师的学识有多渊博,他只知道叶蓁如果再乱动,他就要熟了。
好在叶蓁说了会儿话就睡着了,放了他一马。
花影乱,蝉声碎,明月总有清风伴,可怜李渌澜一人瞪着眼睛,孤立无援。
叶蓁没有被失败击倒,反而越挫越勇。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不了小学教师,他还可以干别的嘛。
天边刚露鱼肚白李渌澜就起了,叶蓁揉着惺忪睡眼也跟着爬了起来。
“再睡个回笼觉吧,今天就别出门了。”
“不行,我得出去找事做。”
“明天再找也行,不缺这一天,乖,接着睡。”
叶蓁摇了摇头,打着哈欠下床洗漱。
在街口小摊喝了碗豆花,两人便要短暂分别了,临走前李渌澜给了叶蓁三角钱,让他中午去吃清汤抄手。
“李渌澜,我是饕餮吗,一顿饭要吃三角的抄手?”叶蓁只拿了一角,把剩下的钱推了回去。
“我可能回来得晚,饿了就自己买吃的垫垫。”
李渌澜把钱装进了学生服的内袋,顺道帮着捋了一遍衣上的褶,“别一天妖精十八怪地作,肠胃饿坏了去医院更费钱,还耽误我挣钱,记着没?”
叶蓁嗤嗤笑了两声,“你好烦啊,怕我饿就直说嘛,非要说些不中听的。”
“说好听的你听吗?”李渌澜在桌下轻轻拍了下昨晚不老实的细腿,“记住我说的没?”
叶蓁眼睫毛簌簌的,娇声娇气地哎哟了一声才说记住了。这一巴掌要搁以前肯定拍他屁股上了,今天李渌澜倒挺给他面子。
吃完饭李渌澜就匆匆去了码头。
他们初来乍到,一没本钱,二没人脉,生意是肯定做不成的,只能先做工积攒,再考虑以后。
李渌澜在叶家就是管账的,来到渝州也打算先干老本行,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去码头扛包过渡些时日,横竖不会让他俩挨饿。
渝州开埠较早,是西南的商业中心,大大小小的码头遍布在两江沿岸。
李渌澜跟着叶蓁念了五年多的私塾,陪着叶蓁做初高中的功课,识文断字不在话下,甚至还会做几何题,讲洋文。
昨天他找完房子就看到有码头在招工,要能写会算的,薪金面议,每日结算。
李渌澜看着招工的告示,似笑非笑。
这老板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这码头不算大,一看就知道用不着天天盘货盘账。
但账房先生是按月结算的,总要白拿十来天工钱。老板舍不得出这笔苍蝇腿,所以打算找日结的账房。
可惜能到码头来找活路的,多是大字不识的力巴,哪里看得懂招工告示。而那些能写会算的人宁愿去月薪不那么高的店铺做个小账房,也不愿在码头风吹日晒,领不稳定的日薪。
李渌澜看完当即就往码头奔去,现在衣食住行都要花钱,他得先把口粮挣着。
码头老板叫彭景,二十四五年纪,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
见终于有人来应聘账房,彭景大喜过望,看着李渌澜的手指在算盘上快出飞影,他当即就决定要这个小子了。
令彭景意外的是,这小子瞧着不过廿岁,口气倒不小,一张嘴就是一天一块大洋。
“麻烦你看看地方,这是码头,不是银行。”彭景靠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七角钱一天,爱干干,不干滚。”
“好,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一早来,哦对了,过江船费我这儿没补贴哈。”
今天,李渌澜早早来到码头,见彭景也到了,穿着一身笔挺的棕灰色西服,大马金刀地坐在梯坎上,手里端着一碗臊子面,边看江景边嗦面。
“来啦,吃了没?没吃去吃碗面,我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