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二十分钟的拉伸聊天,接下来的两堂课学生们反而更集中了。
一个上午下来,大家很喜欢这个反差感极大的林教授。
下课铃一响,林君毅便笑眯眯地宣布下课,临走前还暖心地叮嘱孩子们多吃点午饭。
下午是解刨学的实验课,学生们必须要穿白大褂。
林君毅上午就让他们自行组实验小组,四人一组,叶蓁这一届刚好分五个小组。
叶孟曹三人关系好,自然而然就凑一块儿了,加上落了单的祝雪堂,组成了实验小组。
叶蓁看着身上的白大褂,心情很奇妙。
明明只是一年级生,但白衣上身,自己似乎真有了点医生气度。
下午的实验课不在小白楼上,而是在学校的实验楼。
众人一进实验室就被一种刺鼻的气味袭击,迅速捂住了口鼻。
林君毅却像失去了嗅觉似的,正常呼吸,“这是福尔马林的气味,大家以后闻习惯就好了。”
每一个实验小组都有一张解剖台,上面空荡荡的。
叶蓁做好了准备,觉得今天会解剖小动物。他在想是小兔子还是小青蛙,他希望是小青蛙。
林君毅点好人数,看了分组情况,然后带着学生们去了实验楼后面的一排平房。
“这些房子是干嘛使的?”
“不知道啊,这瞧着也不像实验室啊。”
学生们议论纷纷,一个教工见林教授来了,朝里面招呼了一声,两个戴着口罩的教工推着一辆板车出来了。
板车上是一具赤裸的男尸,众人顿时发出了尖叫声,还有人吓得背过了身去。
叶蓁倒没有尖叫,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很难受。
林君毅对学生的尖叫和害怕早习以为常,带着浅浅的笑意安慰了几句。
林君毅说尸体也是他们的老师,需要孩子们用最尊敬的态度对待。
大体老师在完成教学使命后会被及时火化,所以林君毅每次带新学生,都会让孩子们先来给这些老师鞠三次躬,以示尊重。
走完这套流程,众人重新回到实验室,原本空荡荡的解剖台上多了一个白色方形瓷盘,盘里是带肉的骨头,那肉红艳艳的,看上去新鲜极了。
林君毅笑眯眯地看着呆愣住的学生,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间哦,请大家先仔细观察骨连结,再翻开教材上的图谱,比对一下。”
暮色四合,叶蓁脚步虚软地回到家,连书包都没放,就把臂弯里的白大褂扔到了盥洗室。
自从长嘉公司成立,李渌澜就忙着招聘培训职员,虽然辛苦,但过的是早八晚五的生活,每天都能给叶蓁做两顿饭。
叶蓁看着桌上的红烧排骨,险些吐出来,赶紧捞过桌上的白瓷瓶,把鼻子贴在梅花枝叶间。
李渌澜端着汤出来,见叶蓁抱着花瓶,微微上翘的眼睛像被雨打湿的海棠,红得娇艳。睫羽轻颤,眼中水光将落未落,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李渌澜心疼死了,赶紧把汤放了,把人放到了腿上。
叶蓁见李渌澜出来了,气鼓鼓地花瓶放回桌上,上手揉搓李渌澜的脸颊,“李渌澜,谁叫你做排骨恶心我的?”
“祖宗,你早晨点的菜,才一个白天就忘了?”李渌澜冤枉死了,但只是笑,搂着叶蓁的腰肢任他揉搓。
叶蓁看到红烧排骨就想到了下午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忍不住埋到李渌澜肩上哼唧。
李渌澜边听边给叶蓁拍背,等叶蓁说够了便起身把那盘排骨端回了厨房。
叶蓁今晚是一点荤腥都不想沾,好在李渌澜每顿都会做两个素菜,今晚就煮了萝卜汤,炒了辣椒白菜,叶蓁还能就着米饭应付一餐。
吃饭时,李渌澜说出了内心尘封已久的想法——让叶蓁退学,这回有正当理由,他觉得叶蓁应该会同意。
没想到叶蓁斩钉截铁地摇了下头,“李渌澜。虽然解剖课有点血腥,但也很有趣呀,我想继续学。”
李渌澜蹙眉道:“蓁蓁,若你想念书,咱们换个书念也是一样的。学医又苦又累,还血腥,我现在能挣钱,不需要你去受这份罪。”
叶蓁晓得李渌澜是心疼自己,忍不住拉过他的手,软着嗓子撒娇:“哎呀李总,我晓得你是这世上最能干最心疼我的人,但是我是真的想学医,而且都学了一学期了,现在放弃好可惜嘛。”
“才一学期,现在放弃算是及时止损,沉没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叶蓁偏头“啊”了一声,心道李渌澜现在不吃发嗲撒娇这一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