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长嘉买的那艘深水大轮,若出了故障,得弄去汉口修,汉口修不了就得弄去上海。
他为什么不自己搞个修理厂呢?
怎么就死板板地运这这些东西,他搞个机器厂能不能行?
李渌澜的脑壳立即转了起来,开始算这开设两个新厂子的钱够不够。
丹尼斯见李渌澜沉思不语,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在心里松了口气。
“丹尼斯,你不用担心盈亏的事,这些我会负责。”李渌澜笑得风光霁月,“相信我,我保证你的名字会记录在中国的历史上。”
“上帝,我只是修一条铁路而已,就能被载入史册吗?”丹尼斯那焦黄眉毛飘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当然,我们中国每个地方都有官修历史,你信我,你的名字就能留在县志上……”
李渌澜拿捏住了丹尼斯的心理,慢慢给他灌迷魂汤。
能把金子运出来,就不可能赔本,不过这赚钱的买卖没必要让洋人知道,他对外宣称这条路修起来只运煤。
没有资金的后顾之忧,丹尼斯便带着助手认真勘察起来。
不得不说,丹尼斯不愧是有名的工程师,虽然平日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干起活儿来一点也不含糊。
铁路要慢慢修,但矿已经开起来了,现在就靠人力畜力。
李渌澜给长嘉拍了电报,打算抢先注册一个铁路公司,毕竟四川是要发展的,铁路嘛,迟早要修。
反正都要人修,为什么不能是他的公司?
至于两个厂子,得先把技术人才物色好,才能搭架子。
各方各面都要人,渝大这个人才库显然不够用了,得从外面挖点进来。
李渌澜的脑子高速运转,跟冬日的灶塘一样就没歇过火,恨不得连睡觉都省了,更不要说吃饭。
在李总喝第四杯咖啡时,小钱忍不住开口劝说。
李渌澜充耳不闻,让他去通知各个小煤厂的老板,明天中午他和裴七爷做东请客。
修铁路的钱怎么可能全让长嘉出,这些地头蛇也得出出血。
新发现的煤矿和金矿这些地头蛇没捞着边,全归了裴家。
裴家人多,又怕落人口实,所以分成了很多股,给了各房。
别的不知道,裴鹤鸣跟李渌澜透露过,他占了百分之二十。
李渌澜原本只想在裴家面前卖个好,就没指望从两个矿里分一杯羹,没想到裴凤翥竟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明白四爷仗义大方是真,但想借着这些股份让他卖力更是真。
等这条路修好了,矿一车车地运出来,百分之五能兑换出的财富不可小觑。
这样,他就能更好地养小狐狸了。
别的不说,至少能先把蓉城的老宅买回来。
那是小狐狸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和小狐狸一起长大的家,那里有很多珍贵美好的回忆。
思及此,李渌澜直接无视了空憋肚皮产生的那一点不适,喝了两口咖啡便捱过去了。
李渌澜一走就是十天,叶蓁虽然照常上学,但总觉得生活缺点滋味。
这个周末他们解剖小组才泡了一个上午的茶馆,祝雪堂就要提前走人。
叶曹孟觉得反常,将其“审问”一顿才知晓祝雪堂交了女朋友,中午要陪女朋友吃饭,下午要陪女朋友看电影喝汽水。
三人大惊,雪堂不声不响的,性子又十分内敛,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又“审问”一番,原来雪堂的女朋友是戒毒医院的护士,在医院实习两个月,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祝雪堂脸颊微微发红,毕竟自由恋爱在这年头算是极其前卫时髦的行为。
三人笑嘻嘻地打趣了几句,便让他赶紧去找女朋友,别让人家等久了。
曹吟秋爽快笑道:“走,雪堂有恋人相伴,咱们有美食相伴,我请客。”
三人挎着书包,一路上有说有笑,刚出了茶馆,还没走出街口,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就直挺挺地撞了上来,把曹吟秋撞得一个趔趄。
曹吟秋还没喊疼,那妇人先倒地不起,像是昏了过去,怀里的孩子也被撞落在了地上,哇哇大哭。
孩子一哭,旁边的人便围了上来。
三人吓坏了,赶紧蹲下来去查看妇人的情况。
还没扒眼皮,孟三七只搭上了她的腕子,就撇着嘴站起了身,还拉住叶蓁和曹吟秋的胳膊,把两人拽了起来。
“行啦,别装了,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光天化日的骗汤药费你也不嫌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