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上的知识在眼前活了起来,叶蓁和祝雪堂看得入神。
手术刀很锋利,费恩轻轻划下去的时候皮肤瞬间裂开,同时有少量的鲜血渗出。
毕竟是第一次目睹在活生生的人体上面动刀,叶蓁难免有心惊胆战的感觉,忍不住攥紧了手。
费恩瞟了两个年轻人一眼,轻轻笑了下,“皮肤组织里面有毛细血管,少量出血很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
费恩像在厨房切菜一般轻松,他沿着腹股沟平行的方向切下了一条大约3厘米的口子, “除非是身体肥胖的病人,腹股沟区的皮下脂肪很少。仔细看,这个银白色的东西就是腹外斜肌的腱膜。”
祝雪堂看着红汪汪的一片,眼睛有点酸,哪里还敢仔细看。
叶蓁伸着头往前凑,果然看到了那一层膜,心道这小小的腹股沟部位竟然存在着如此复杂的结构,看来自己对解剖学的掌握程度还任重道远啊。
叶蓁目不转睛地看着费恩的操作,耳朵听着他详细的讲解,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这时费恩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整台手术,正在开始分层缝合皮下及皮肤层,他抬头道: “你们是学生,这种程度的手术对你们来说还是比较复杂的,不用急。 ”
叶蓁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很复杂,虽然我记住了这个手术的要点和全部的步骤,但其中的有些步骤的原由还没完全想明白,我的解剖学学得不够扎实。”
费恩停下手,冰蓝的眼珠带着一丝惊讶,“这个手术的要点和步骤你都记住了? ”
叶蓁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下头, “费恩医生,我想这台手术的要点主要就是要防止损伤到疝囊周围的神经和血管,也不知道对不对…… ”
费恩欣慰一笑: “你想得很对。 ”
手术结束后,费恩跟叶蓁聊了很久,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叶蓁的肩膀,“叶,你很有潜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叶蓁垂下长长的眼睫,声音细弱:“可我的知识似乎不足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中国人总是这样谦虚过头,费恩难以理解。
他使劲拍了拍手掌,试图让眼前这个谦逊的东方青年振作起来,“叶,你还很年轻,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很多手术只是熟能生巧,医学也在不断发展,知识学无止境,你要相信自己的智慧和勤勉,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
鼓励的话永远会使人心潮澎湃,叶蓁心里的那颗早破了土的小种子越长越高,今天又被浇灌了很多水,愈发葱郁。
叶蓁朝着优秀外科医生的目标奋进,除了在医院实习,他空闲时间也会看很多外科专用的解剖图谱。
但是医学书籍很有限,书店能买到的叶蓁几乎都买了。
费恩见他勤学,邀请他去自己家里,说可以借书给他。
叶蓁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骨科、脑外科、胸外科等解剖图谱分门别类地铺满了一排,他眼睛差点冒绿光了,恨不得全抱回家去。
叶蓁一口气借了十本,费恩瞪大眼睛,心里觉得他看不完,但还是借给他了。
李渌澜不在家,叶蓁就有大把时间看书,十本解谱图其实不算多。
过了半个月,李渌澜从合州回来。
叶蓁见他晒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担心他在合州过得不好。
李渌澜抱着人解释。
丹尼斯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他跟着丹尼斯天天在外面跑,黑了瘦了是正常的。
“真的没事吗?你不是总经理吗,怎么还要亲自出去啊?”
细看下来,脸都晒脱皮了,还说没事,叶蓁又心疼又生气。
李渌澜见小祖宗脸色不大好,便赶紧岔开话题,说这次回来能呆两个星期,今晚带他去国际饭店吃大菜。
两人难得有机会相处,彩翠彩环也识趣地没有跟着去。
华灯初上,汁水淋漓的牛排刚端上来,西崽又送了一瓶葡萄酒来。
叶蓁笑道:“我们没点这个。”
西崽道:“是那桌的黄先生送给李处长的。”
李渌澜和叶蓁顺着西崽的视线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着朝两人举了下酒杯。
李渌澜笑了下,朝黄先生微微颔首,便让西崽把酒开了。
“那人谁啊?”叶蓁问。
“生意场的朋友,乖,你吃你的,别管他。”
叶蓁“哦”了一声,开始享用自己的牛排。
李渌澜抿了几口,觉得这酒还算香醇,便拿起瓶子准备给叶蓁倒一个杯底尝尝味儿。
“嘭——”
叶蓁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
他不是被满地的酒液吓到了,而是倒在桌上抽搐的李渌澜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