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谈一阵,得知叶蓁送的马甲是彩翠的手艺,两人又感动又感慨,“小姐真是蕙质兰心,那样精致的绣工现在少见得很。”
彩翠被哄得眼睛晶亮,说等空了就给家宝做两身薄衫子,春天好穿。
两人又惊又喜,连连感谢,又抱着家宝让喊叶姨,又让家宝香姨母的脸。
家宝在几个大人的手里辗转,觉得很好玩,但最高的那个叔叔总不抱他,家宝小朋友觉得奇怪。
家宝伸出肉乎的小手,直直指着李渌澜,“幺爸,那个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家宝?”
家宝在戏院被所有人捧着宠,脚几乎就没沾过地,她还是头一回见有大人不抱自己。
池寒漪正抱着家宝,笑道:“没有这回事,李叔叔很喜欢家宝的。”
家宝咂咂嘴,张开手就要李渌澜抱,李渌澜看了一眼,跟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小孩儿最是敏感,嘴巴一瘪,见李叔叔还是不抱自己就干嚎了起来。
金池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旁人怎么也得让他抱抱孩子,可眼前这位……
算了,惹不起。
两人朝叶蓁和彩翠尴尬一笑,说了两句话就抱着孩子走了。
叶蓁憋了一路,生捱到卧室换衣裳,才问李渌澜怎的不抱家宝。
李渌澜这个人看着面冷,其实心软得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渌澜笑道:“那是个女娃娃,最是娇贵,我手劲儿大,又没抱过孩子,就金老板那个劲儿,我要是抱疼了捏坏了,他不得找我扯皮?”
叶蓁听完笑得冒眼泪花儿,“就因为这个你就在杵那儿装门神呀?”
李渌澜点点头,“横竖是别家的孩子,抱不抱的无所谓。”
叶蓁眼珠一转,从背后抱住他,揶揄道:“李渌澜,要是我能生,照你那个浑劲儿,我只怕都怀过两回了。要是我给你生个小闺女,你抱不抱?”
李渌澜听得脸红心跳,转身把人锢在怀里,“你愿意给我生?”
叶蓁从他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光,觉得自己逗过头了,赶紧求饶:“我刚打胡乱说的,我是男的,啷个可能生崽嘛,李渌澜,青天白日的,别乱来哈。”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生?”
“不是,以前你又不是没,唔——”
叶蓁被压在柔软的大床上,万分后悔。
谁叫自己嘴贱呐!
除夕爆竹一响,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月份。
铁路投入使用,丹尼斯的工作已经结束,却没有回上海。
一是因为上海战事正酣,现在回去无异于找死。
二是李渌澜又给了他两份很具有挑战性和成就感的工作。
通过李渌澜的关系,丹尼斯接触到了渝州最有权势的父子。
他很惊讶这个统治四川半壁江山的军阀非常喜欢城市建设,并且非常舍得花钱。
而军阀的儿子有一口流利的德语,英俊潇洒,彬彬有礼,不像军人,反倒像一个学者。
这简直匪夷所思,打破了丹尼斯对军阀的印象,用这里的方言来说就是——闯到鬼了。
丹尼斯在渝州城勘察了一个星期,发现城内地形复杂,梯坎太多,并不适合修建电车轨道。
但这位军阀似乎很喜欢美国的城市景观,非常迫切地想在城内开设有轨电车。
丹尼斯权衡半晌,还是不建议修建电车轨道。
“真的不能修?”裴潜面露遗憾,“我们渝州好歹是西南最摩登的城市,却连个电车都莫得,那还啷个摩登?工程师,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只要能把电车开起来,再多的钱我也掏得起。”
丹尼斯表示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渝州的地形不适合。
李渌澜的眼珠在两人脸上逡巡,一个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个爱惜自己的面子,两个都是犟拐拐,都不肯退一步。
丹尼斯是自己引荐的人,性子又直率得过分,要是得罪了军长,那自己……
算了,冒不得险。
李渌澜抿了一口茶,笑盈盈地看向裴潜,“军长,没有电车也不影响我们渝州做摩登城市,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