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主持。”林肆桉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满心想着周逸是因为不想见他,才故意来迟的,所以回话的语气都明显带着烦躁,“我们没矛盾,我单纯觉得……这样没意思,好聚好散吧。”
散的人心神不宁,况且,这也没好聚啊。张磊暗暗在心里编排。
“再怎么着也得等着这次学习完了再散吧。”张磊紧盯着周逸像他们走来的步子,对林肆桉道,“现在搞绝交这一套……还怪尴尬的。”
林肆桉没有回答,只是面对着周逸愈发炽热的目光时,心虚般低下了头。
李哲元就在一旁看戏一样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却像是黏在了周逸身上一般,跟随着他的步子移动,嘴角还时不时地勾起一丝饶有兴致地微笑。
“我来晚了。”
周逸微微颔首致歉,林肆桉很轻易地便捕捉到了他眼底淡色的青色。
张磊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道歉,可能是看出了林肆桉对他的不寻常,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松缓了不少:“没事儿没事儿,都自己人,可甭整那一套。”
周逸点了点头,晦涩不明地目光落在林肆桉身上,而后者在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眼神飘忽,根本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刘老师在这时查完了人,大巴车也从远处缓缓驶来,停靠在众人附近。
刘老师拿着喇叭,颇像个导游般喊话:“现在可以上车了,上车的时候车门口放着的签到表在自己名字后面画钩,一组坐一排,严禁串座!”
最后一句话一出,林肆桉刚在心里打得小算盘,被这句话砸了个稀烂,他求助般看着张磊,而张磊则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欠揍表情。
“你俩坐一起,正巧有机会把话说开,也省得影响你以后的心情。”
这是在上车之前张磊趴在林肆桉肩膀上,给他咬耳朵说的话。
林肆桉没有回答,心里却默默地记住了。
好兄弟,在心中。林肆桉悄然为他和张磊的友谊流泪。
把行李统一放在了巴车下的行李箱后,林肆桉顿感一身轻松,为了避免旁人听见他和周逸可能进行的谈话,他先众人一步上车,抢到了司机背后第一排的位置。
周逸刚一上车就看见了紧挨着窗户坐着的林肆桉,便也紧随其后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巴车里弥漫着橡胶与车载香氛的混合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林肆桉的鼻腔,他调缓呼吸,抑制着想吐的欲望,透过车窗往外眺望,尝试将注意力转移到车外。
本来以为晕车的症状会好转些,当时手头略紧的林肆桉才想着不花冤枉钱去买药,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高估自己了。
林肆桉的异常落在周逸眼中,后者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他将手塞进随身的小包,鼓捣了几下,掏出了一盒药。
“嗯?”
在林肆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药盒子。
茶苯海明片。
林肆桉艰难地认出这五个字,刚想问周逸想干啥,在刚张开嘴时才惊觉这是晕车药。
周逸说了两个很简单的字:“吃吧。”
林肆桉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不解,也有困惑,他深吸一口气,极不情愿地对周逸开口:“你自己留着吃吧。”
周逸撇了他一眼,很快便目视前方:“我不晕车。”
“你不晕车你还买……”话说了一半,林肆桉便噤声了,一个不成形的想法逐渐在他脑海里浮现,但他根本不愿去细想,“算了,跟我又没关系。”
“有关系。”周逸说的坦诚,“我就是给你带的。”
兴许是场面过于失控,过于林肆桉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沉默了半晌,才嗤笑一声,决定把话挑明:“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看不懂我那天的话,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明确了……”
周逸猛的转头,那双沉黑的眼睛盯着林肆桉,让他觉得无处可躲,就连话也说了一半,前者则像是在确认什么般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朋友,就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