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倾刃说这话时的口吻颇为玩味,锋利的眼神直刺钟瑞辰。
钟瑞辰即使城府再深,此时也是被兄妹两个弄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在还是稳住了。
莫倾刃对莫小刀说:“既然前面无事,我带人去后面看看。”
山寨遇到偷袭,他带人来前面,岳磊带人去山寨后门,此时他这边无事,不知岳磊那边如何了?
“阿兄自去,这边有我呢!”
莫小刀的意思很明显,就算钟瑞辰敢反水,她应对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她杀钟瑞辰,可太有经验了!
莫倾刃走后,莫小刀邀请钟瑞辰进寨子,钟瑞辰对于寨子和莫小刀都有应激反应,尤其是莫倾刃不在的时候。
“我就先不进去了,我带了人过来,贸然进寨子,不太好,我在寨门口搭营帐吧。”
“不太好?哪里不太好了?夫君未免太小心了,即使以后婚约不成,我不是还得叫你一声钟哥哥吗?”
钟瑞辰:“……”
他难道要直接说他不想进去是怕他带人进去后,会被莫小刀连人带他一起包圆干掉,到时候真是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他还要派人回去报信,把莫倾刃还活着的事传回去。
整个龙虎寨最热闹的时候,莫小刀独居的小院反而格外安静。
做为整个龙虎寨的中心位置,又是莫小刀这个大当家居住的地方,别看院里没有人,但是院外的安保防护都是全寨第一的。
周灼抱着还带有莫小刀味道的被子,缩在床里,仿佛睡着了。
直到窗口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他犹如惊弓之鸟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他警惕地望向窗口那儿,犹豫了一下,撑着床沿站起,慢慢走到窗口边上。
冬日寒冷,这又是山里,风大雪大,窗户关的严丝合缝,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窗户打开。
寒冷的山风裹挟着窗台落下的碎雪,在他打开窗户的瞬间扑面而来,他被冻得一颤,散着的银发被吹起,露出一张苍白少血色的俊美面孔。
他蓝瞳轻转,四处查看,院墙四周插着的火把和廊檐下挂着的灯笼,把院子照得很是亮堂,更有前夜落雪铺于小路两侧,明明晃晃的辉映,小院子是空的,没有人,但是窗台碎雪上放着一截小指粗细的竹筒又证明着他刚才听到的动静并不是幻听。
他拿起竹筒,打开小盖,抽出里面的一截纸条:辰时一刻,后寨小洞口见!
他下意识收紧手掌,纸条在他的手心中缩成一团。
是什么人约他去后寨小洞口,是那天去县城旧居小院围堵他的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吗?
他再次探头出去,甚至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左右张望,确定没有半点人影。
除了那一丝细微地用来提醒他的声响,这小竹筒好像凭空出现在这里了。
又一阵冷风吹来,他耐不住寒气,连忙关好窗户,跌跌撞撞回到床处,缩回到床里,紧闭上蓝瞳,陷入到过去的回忆中。
“阿灼,娘不行了,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记住娘说的话,永远,永远不要……不要……”
他娘最后也没有说出那个‘不要’后面的话来,他想着那后面应该是个很让他娘纠结的事情吧。
还有,他娘病入膏肓时,最先做的事不是找郎中拿救命的药,而是拿毒药去给周夫人下毒。
所以程老爷的管家说得没错,她娘确实要给周夫人下毒的,确实想毒死周夫人的,可惜最后没成,阴差阳错的,那块带有毒药的糕饼,被周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吃了。
他不敢说他娘一辈子与人为善,但是在他与他娘生活的十几年里,他娘几乎连小院的大门都不出的。
周夫人知道有他们这房外室后,有次闹上门来,他娘被辱过被骂过被打过,从来没有还手,好在周老爷及时赶到,替他们母子解了围。
这次之后,由于周老爷的管束,周夫人再没有登门。
那一年周老爷突患重病,他与他娘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即使那般,他娘也没有动手——为什么要在临死的时候,突然想起毒死周夫人呢?
现在他好像终于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