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纹丝未动,只笑着说:“主人让我送钟公子出去,没请钟公子回去!”
钟瑞辰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到了眼底。
他猛地伸手,不等周灼反应,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起半寸。
周灼被拽得微微踮脚,却一点挣扎都没有,他喉结上下微微滚动,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只是眼底的幽蓝暗了几分,轻声说:“钟公子手劲真大!”
他气息有些不稳,缓了一下,很小声很小声地接着说:“可惜了,主人心疼我,您手劲大留下的痕迹就大,主人看到了,今晚必不忍心赶我下床受冻去了。”
钟瑞辰像是被“主人”两个字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周灼踉跄半步,站稳后掸了掸衣领,动作不紧不慢。
“你——”钟瑞辰指着周灼的鼻尖,指尖都在发颤,“你明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还敢……”
“敢什么?”
周灼微微歪头,白发垂落一缕,遮住半边眉眼,“敢留宿在主人的卧室?敢爬去主人的床上?还是敢——”
他抬眼,那双幽蓝的眸子里浮上一层极淡的笑意,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已经刺激得钟瑞辰胸口剧烈起伏,钟瑞辰握紧拳,指节泛白,内力已经在掌心翻涌,控制不住打了出去。
周灼随着他的掌风,如瑟瑟秋风中的一片叶子,被震飞出去。
他人还没有落地,就被从正厅里面如离弦的箭一样窜出来的莫小刀伸手接住,还没等钟瑞辰解释,莫小刀反手一掌,内力用得可比钟瑞辰刚刚震飞周灼那一下子大力得多。
这一掌力,全凭钟瑞辰一人接住是不可能的,钟瑞辰向后躲去时,有两道黑影一左一右飞出,替钟瑞辰分化了莫小刀的这个掌力。
等着莫小刀抱着周灼落到地上时,那两道黑影也落到对面,挡到了钟瑞辰前面。
“哎呀,钟公子来见我,还带着暗卫啊,也对,是得带着点,万一我不高兴又把你杀了,也不好,总得有人拦着点,你看看,像刚才这样,你在我的寨子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伤我的人,我就不高兴了,差一点杀了你嘛!”
莫小刀脸上挂着冷冷清清的笑,看人的眼神杀意横流,左右扫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怪不得钟瑞辰敢进寨子里面来见她了,原来是带着暗卫来的。
莫小刀这个神态,让钟瑞辰更加确定了之前被杀五十多次的记忆,不是错乱,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过,那些记忆如果真实发生了,那他的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被莫小刀放下来的周灼,拉着莫小刀的衣袖,泪盈于睫地说:“主人,钟公子不是故意的,他可能觉得我这种妖怪不配在您身边侍候,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和他伤了和气,不值得的!”
钟瑞辰:“……”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变的,转身就是咬人一口。
偏偏莫小刀还吃这一套,扶住周灼的时候,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人整体没什么问题,还安抚地说:“和你没有关系,钟公子单纯就是不想看我好过,对吧,钟公子?欺负不了我,就欺负我的人?”
钟瑞辰:“……”
他有一种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还有,莫小鱼竟然当众承认这白毛怪是她的人?难道真如那个白毛怪所说,已经做到夜宿莫小鱼的卧室,甚至爬上床了……
不管目前这份婚约到了怎么不可挽回的地步,莫小鱼毕竟是他拜过堂的妻子,他做为男人的那点子自尊骄傲一下子被挑起,他刚想质问莫小鱼,周灼又抢先他一步开口:“钟公子是贵人,打骂我们这些奴仆是应当的,只是……方才那一掌若是伤了主人您,我怕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然后,那个盈于睫毛上的泪水,还真得滴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莫小刀抚着他的手背上。
钟瑞辰:“……”
他忍不了了,指着周灼说:“莫小鱼,你自己看看,他这副勾栏做派,他这是再毁你的名声。”
“钟公子慎言,小周毁我什么名声了,他身体不好,时常毒发,我不过是怜他命运多舛,把他留在身边做个随侍,”
莫小刀这么解释,完全是为了原主莫小鱼的名声,这要是她自己原身穿过来的,她可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她又说:“小周十岁就过了童生考试,无论规矩还是礼仪都是可以当作典范的,怎么到你那里就成了勾栏作派了呢?钟公子好,钟公子不勾栏作派,钟公子还喜欢冲喜的时候带着全家跑荒山野岭呢,作派那是一等一的好了。”
被莫小刀一句话怼到没下文,钟瑞辰一时的沉默,是想着对方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当初谋划这件事的内幕。
如果对方知道了,那他要怎么办才好。
最后,他冲着莫小刀一拱手:“莫小姐,刚刚是个误会,我找莫兄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他说完,带着他的两名黑衣暗卫转身匆匆离去。
莫小刀望着钟瑞辰离去的背影,眼睛微眯,好似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前绽出的光——别的自己不确定,但是离开小世界之前,她一定会把钟瑞辰解决掉,给之前无数个被钟瑞辰玩弄并伤害过的宿主们报仇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