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林林总总救了他三四次，还这么照顾他，他还不领情，自己都过意不去。望长淮却完全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开始哄他了，转移话题：“这个事先放一放，我有点奇怪另一件事。”

“什么？”

望长淮看看手机，一脸难以置信：“上个副本都结束三天了，你居然不好奇你走之后副本发生了什么吗？”

好，就等着你这句。程与青一笑，清清嗓子。

望长淮：“……”

“副本为什么会故障？”

望长淮眉梢一挑，忍不住笑了，倾囊相授：“很容易其实，破坏掉副本运行的关键点就行。当然这是我的方法，我比较喜欢直接动手。”

“……？”程与青惊恐地捂住他的嘴：“不能说的含蓄一点吗？！”

望长淮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十分无辜。

“……对不起，冒犯了。”程与青松开手，指了指天花板：“但是这里好像也是被监视的地方。”

望长淮毫不介意他的失礼：“不错嘛，警惕意识很高。不过你没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把电脑放在宿舍吗？我是说登了Sunset账号的电脑。”

程与青眯了眯眼：“所以？”

“这就意味着，学生宿舍是全系统绝对安全的地方，甚至只要你电脑和手机不开机，这里就是断网状态。”

萦绕在程与青心中的被监视感仿佛一下子散了不少，整个空气都变轻松了些。之前第一次收到邮件时，发的时间太巧了，程与青还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监视着，现在看来应该只是刚巧那个时候开了电脑的缘故。

他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还有别的方法吗？”

“有啊，其实直接动手是最下策，最好的方法是找出它的逻辑漏洞让它自己崩掉。”望长淮叹了口气，抬起眼睛：“可惜我现在只能动手硬刚了。”

程与青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没接这话，眼睛动了动：“所以，上个副本你应该是……毁掉了雕像？”

“聪明！”望长淮打了个响指：“雕像就是费尔顿的妻子安妮夫人。我原本以为他为了启动那个仪式牺牲了安妮，后来才知道安妮其实就是法律之神。安妮和费尔顿之间是没有感情在的，费尔顿为了得到安妮，用邪术把安妮变成了雕像，永远陪着他，这就是瓷化症的开端。”

说完，望长淮摸了摸鼻子：“不过光毁掉这个我怕不够，之前让伦纳德帮忙把侦探城堡阿德莱德那个房间烧了，斩草除根。”

程与青刚喝的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差点呛到。“你这个算严重破坏副本道具了吧？但是处罚迟迟未到，说明不是很严重，或者主谋不是你？”

他思考了一下，猜道：“奥利弗？”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望长淮笑着看他，语焉不详。

程与青说：“奥利弗一直有问题，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望长淮点头：“嗯，我也很意外，最后几分钟才弄清楚，奥利弗的全名叫奥利弗·帕特里特。”

程与青“嘶”了一声，想半天终于想起来：“帕特里特不是阿德莱德大女儿的那个未婚夫吗？！好像那些信里见过这个名字来着。”

“对，是他。”望长淮说：“当时跟伦纳德谈合作的时候，我其实没给伦纳德提什么要求，只是稍稍引导一下而已，最后把房间烧了完全是伦纳德一个人干的。至于雕像，是奥利弗做的。”

之前程与青有提到过奥利弗的不对劲，不过奥利弗太沉得住气了，场面乱成那个样子都仍然待在费尔顿旁边。望长淮倒是也没做什么，只是跟奥利弗打斗时不断往雕像那边去，又“不小心”掉了把刀在他旁边，再接几个闪躲，奥利弗惯性就冲出去了。

奥利弗跟阿德莱德的目的肯定是一样的，如果仪式可以复活某个人的话，他们都会想让仪式成功，但望长淮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法律之神的雕像了，奥利弗不得不脱身来找他。

刚好也给了望长淮可乘之机。

程与青沉默了一会儿，安静地吃饭。良久，他斟酌着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副本毁掉？”

望长淮原本就很淡的表情现在更淡了，几乎面无表情，程与青不太习惯，心里有些忐忑。

望长淮看着程与青干净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下个副本你跟我一起，我带你看看副本到底是什么。”

程与青托着腮，若有所思。

副本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系统到底是什么？研发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回到4405，望长淮心情有些沉重。

程与青才二十一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在副本里好好苟着说不定最后真能活着出来。而自己在试图把他拉上一条不归路。

心里那点良知让他有些不舍得，但潜意识又觉得程与青会是那个和他一起的人，所以想试一试。

电脑开机，台灯把屏幕照出刺眼的反光。上面的背景图是一张大合照，有二十多个人，穿着草绿色的训练服，一个个从头到脚数牙最白，对着镜头勾肩搭背，笑得开心。

望长淮像往常一样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右键点击个性化，把桌面恢复成默认，删掉了所有草绿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