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别这么凝重嘛，我就随便说说。”为了使气氛活泼一点，程与青挤了一个自以为很安慰人的笑容。

赵西垣更绝望了：“你别笑了。”

程与青：“……”

接到小朋友投来的求救信号，望长淮清清嗓子把唇角压下来，尾调上扬：“弗洛伊德是副本的关键组成部分，如果他只存在于梦境的话，说明梦境就是副本的核心，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而且这里好像没有监控。”程与青忽然想起来，眼睛轻微眯了一下。

汤元在楼梯边坐下来，垂着脑袋：“有没有监控也没啥区别吧。”

“怎么会没区别呢。”时镜倚着墙，看向望长淮和程与青：“这下可以说说你们想干什么了吧？”

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汤元屁股还没坐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瞬间弹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铃声，从每个楼层的扩音器处同时播放，是一段《致爱丽丝》。

“我靠下课了？”汤元退到程与青旁边，下意识想抓程与青的胳膊，扭头与某大佬淡淡的目光对视上。

他讪讪缩回来，悄悄在心里骂了他两遍。

听到铃声的瞬间程与青也退了几步，几人直接退到了楼道最边上。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几秒后，楼上跑下来一堆人。

“赵西垣，”看赵西垣离楼梯最近，望长淮叫了一声，“拦一个呗。”

赵西垣：“人话？”

望长淮笑了下：“怎么，不敢？”

“谁不敢啊！”赵西垣声音蓦地提高，几个露过的人吓一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赵西垣立刻怂了，扬起笑容：“哎老师你好，能借一步说话吗？”

“哦我就是个实习员。”他推了推眼镜，似有余悸地看看后面楼道，又回头：“你想问什么？”

赵西垣CPU要想炸了。他不知道拦一个问什么，拼命给望长淮使眼色。

程与青看不下去了，拉着望长淮走过去把赵西垣解救了出来：“我们是弗洛伊德教授的学生，受他推荐今天来研究所报到。但是一直没联系上教授，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教授刚开完组会，现在应该回自己的研究室了。”那位实习员似乎很新奇：“你们真是教授的学生？”

程与青眉梢挑了一下：“你似乎很奇怪？”

“不是不是，就是很难想象教授那样的人居然也会亲自推荐人过来。”实习员又推推眼镜。

“为什么？”时镜很好奇地出声：“教授怎么了吗？”

实习员又回头看了看，这会儿楼梯口已经没人了。他小声说：“教授似乎精神不太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时镜更好奇了，仿佛只是闲聊，声音也一同压低了一些。

实习员耸耸肩：“他是个怪人，总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还爱自言自语。你们不是他的学生吗？你们不觉得他奇怪吗？”

“可能……待久了习惯了。”时镜坚定地点头：“旁观者清嘛。”

程与青问：“弗洛伊德教授现在在研究什么方向，可以透露一下吗？”

“这个……”实习员含糊着说：“等你们去找教授报道，他会告诉你们的。”

“教授的办公室在703，我还有事先走了。”

实习员匆匆离开，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陈南轩有些退缩：“真的要去找弗洛伊德吗？”

赵西垣扯扯嘴角：“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啊。”

“走吧。”望长淮率先迈开步子。

他们没有电梯的权限，只能步行上七楼，仅仅才到了四楼望长淮就从队伍的前排变成后排了。

程与青呼吸素来很浅，望长淮却清晰地听见了对方的喘息声。

“才四层，至于吗？”望长淮忍不住笑。

程与青深吸一口气，拖着有些酸的腿继续往上走。

楼道两边的墙上有很多电子屏幕，上面像是记录着什么数据，屏幕滚动得很快。

“本我人格……自我人格……超我人格……”

前面赵西垣几人也在抱怨楼梯，大家的速度都变慢了，程与青才微微喘了口气。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几个词，猜测道：“弗洛伊德在这儿可能，也是研究、心理学的。”

白皙的双颊如今泛着红，说话时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体力不足导致的喘息。望长淮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缺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说什么？”

“……”程与青已经没力气再重复第二遍了。他摆摆手：“七楼了。”

楼梯边就是703，办公室门大开着。

几人没着急进门，在门口缓了一下，等程与青、何韵和陈南轩恢复了点体力才进去。

里面的人穿着白大褂，听见声音后转身看向他们。他一头灰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长着一张很欧洲人的脸。

“你们来了。”弗洛伊德推了推镜片，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请坐。”

他们走进去，里面刚好有七张椅子，围了一个弧形，前面是一块白板。

等所有人落座，弗洛伊德才开口：“你们好，我是弗洛伊德。上面推荐你们作为我的数据测试员，所以接下来你们需要配合我的工作。”

程与青额角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裹上来。他不安地抓住了望长淮的手。

弗洛伊德转身在满是虚拟屏的操作台上点了几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导师。”秦城过来了，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

弗洛伊德点头：“带他们去录入数据。”

“好的。”秦城走过来。

“哎哎，等一下！”时镜皱眉：“干什么？”

弗洛伊德慢吞吞转过身，视线盯了她一会儿。秦城开口，话音仍然没什么起伏：“先生，您是不是太忙了，忘记了告诉他们工作流程？我可以代劳。”

良久，弗洛伊德点点头：“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愚蠢的问题。”

“是。”秦城转身，看向程与青：“请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