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准夏舒动,夏舒就乖乖不动。
他道:“今天宫宴,见了不少兄弟,我那七哥你还记得吧,他家又添了个幼子,才两岁,养的白白嫩嫩,胳膊和腿都跟莲藕段子一样,成天在睡觉,我说他是莲藕精转世,他还冲我生气,你说逗不逗?”
夏舒心想元如意也是这个年纪,一次别人说元如意胳膊有肉,元洵还不高兴,轮到别人的孩子他倒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不由笑出声。
元洵又道:“他家的长子教得不错,经史子集都读的很熟,是个好苗子。”
他将宴会上的事一说,夏舒也颇为欣赏,她心里又升起一点希望,试探着道:“臣妾不得见这孩子,但瞧他那王妃生于诗书之家,这孩子耳濡目染,定然也是极优秀。若是可以……臣妾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承欢膝下。”
元洵脸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你真的愿意和我生儿育女?”
夏舒侧过头去,嘴上说道:“自是愿意的。”
元洵掰过她的脸:“说愿意的时候要看着我。”
夏舒觉得元洵有时候在某些地方有奇怪的执念,孩子都生了一个,还问什么愿不愿意?
再者说,以前不让她生,是怕她生儿子,被太后利用,现在夏氏已废,反而外面那些世族更加是个威胁,却还在纠结让不让她生,难道他真的喜欢柳氏到了这个地步?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快,嘴上却道:“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臣妾只怕以后在深宫一个人寂寞,有个孩子承欢膝下还热闹些。”
她有心将话题引向柳氏,元洵却不接招:“既然寂寞,怎么不去找我?”
她没有放弃:“如今找一次两次尚可,以后新人进宫,难道还能如此缠着陛下吗?只怕陛下会厌弃臣妾。”
元洵轻笑:“你想怎么办?不让她们进宫?那你可比现在要辛苦多了,身体吃得消吗?”
这便是元洵的厉害之处,四两拨千斤,总不正面回答,而是把自己的想法说成别人的意愿。
夏舒自有破局之法,就是别被他带着走,她主动伺候元洵,元洵猛吸一口气,将她捞起来,固在身下,有些恼怒的对着她的唇吻下去,狠狠一番纠缠,直到夏舒差点喘不过气才放开。却是埋下头去,换了位置攻城略地,这一次他没有手下留情,夏舒有种被凌虐的错觉,她被折磨得欲生欲死,意识开始飘散。
第二天夏舒醒的时候,元洵已经走了,但她问杨琬,杨琬却说昨日没人进殿,她便知道元洵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
后面元洵又来了好几次,尽管夏舒尽心伺候,各种暗示,他还是没有松口,每次还是从窗户偷偷进来,不让外人知道,
夏舒有些丧气,这说明元洵至少明面上还不想给她的权力,他或许是多日未近女色,或许是对她还有一丝旧情,不管哪一种,都不足以打动他改变心意。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柳音音,男人心里有个人就会对别的女人近乎冷漠,着实可恼。
杨琬从外面打听到消息,韦崧官复原职后,干的很差,什么都不会,元洵多次考察,他都答不上来,但元洵不斥责他,反而特意挑了两个能吏辅助他,本来杨宥负责财政的事现在都交于给他,这不是爱屋及乌是什么?至于韦景恒,只怕早晚要官复原职。
照此情况看,元洵对柳氏着实不错。柳宽不是个顶聪明的,做学问尚可,政治上却是个拖后腿,但他太傅的位子比什么都稳当;韦崧是个十足的绣花枕头,《九章算术》一百道题能错九十九道,这样的人却能继续当大司农;韦景恒擅自出兵,按军法当斩,却只是夺了职位。
相比于夏文姜夏万这两兄妹冲锋陷阵、拼死拼活一辈子,还落得软禁的下场,这一家子的待遇可好太多。夏舒自觉小瞧了女色的用途,让元洵年纪轻轻就有昏君的迹象,看来她不能坐以待毙,需得另想法子不让她进宫。
与她不同的是,元洵这些日子可谓志得意满。
家宴之后,不少宗室看出元洵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软弱好拿捏。
他们怕元洵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了夏氏党羽,第二把火烧到他们头上,故而抢先献出近年所赏赐的土地,好在元洵心中留个好印象,这件事让元洵声势更盛。其余事也在有条不紊进行中,他也多了些空闲找夏舒。
夜潜椒房殿扮演采花贼的行为虽不风雅,却也有种别样的情趣,不过今日元洵从窗子翻进来之后,却发现夏舒没有如往常一般在床上等他。
他四处搜了搜,没找见夏舒,便自己脱了靴子在床边小憩。
过了片刻,帘外传来动静,元洵睁眼一瞧,夏舒披了一件大氅进来。此时只是初秋,夜晚虽然冷了不少,也不至于到要穿这么厚的地步,元洵怕夏舒生病了,赶紧让出位子:“今天身子不舒服?”
却借着月光,瞧见夏舒脸上施了粉黛,原本素净的脸上多了一层薄红,眼尾也染着红晕,整个人如含露桃蕊,似醉非醉,他本来觉得夏舒越素越显清丽,不像此刻多了几分欲色,整个人显出一种勾人的清艳,他整个身子都烧起来。
“你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干什么?”他还在勉强维持镇定。
“陛下上次说采花贼当得不过瘾,今日我扮成刚成亲的新妇,让陛下采得尽兴可好?”
元洵都想看看明日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夏舒竟然肯陪他玩这种游戏,必有陷阱!
他往后退了退,反而一副怕被轻薄的样子,警惕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玩这种把戏。”
夏舒道:“你既然这么疑心我,那我走就是了。”
“哎等等。”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么难得的机会,若是放弃了也怪可惜的。
元洵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你有什么想要的、想玩的、想做的,现在都可说出来,只要不是杀人越货、残害忠良,都答应你。”
夏舒噗嗤笑出声,元洵恼了:“有什么好笑的?”
夏舒不答,只一味地笑,笑到趴在床上,大氅滑下一角,露出里面半透的纱衣,她撑着半个手臂起身回望,大氅滑落至腰间,纱衣上缀着的珠玉从她锁骨滚落至胸前,元洵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再顾不得其它,只想着鸳鸯帐暖,一晌贪欢。
烛影摇红,枕间缠绵,纠缠的发丝像不断缩紧的藤蔓,将两人的身体死死的绑在一处,融为一体般,无法分开。
一直持续到半夜。
夏舒已经睡着,元洵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感到无比的满足。他兴奋地睡不着,也不舍得离开,想着若是她能一直这般就好了,知情识趣,愿意配合,那他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皇帝。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没野心,可又忍不住笑,他把夏舒往他怀里带了带,能更好感受她的体温。
就在他的唇轻轻印上夏舒的额头时,身下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她眉头紧蹙,似是梦魇一般,嘴里呢喃着什么。
元洵慌忙安抚:“醒醒,醒醒,我在这呢,不怕。”
语气轻柔,夏舒渐渐安定下来,睁开眼,看向元洵,眼中似有泪水。
元洵拍拍她后背:“梦见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夏舒道:“臣妾梦见有柳枝从臣妾宫中的古井长出来,很多很长,白虹贯日,柳枝上都是血。”
白虹贯日,是兵祸之兆;而柳枝……
元洵看向夏舒,神色逐渐复杂,原本的喜悦一扫而空,心像烧热的铁一下子淬到冰水里,脸上像被人扇了一个巴掌那样难堪。
他自问洞察人心、御人有术,可在这人面前还是被耍的团团转,原来这独角戏至始自终还是独角戏,从来没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的眼神冰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