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宫门依旧是高大的,把仅剩的一点月光挡住,阴森森的,打着灯笼的宫人一排排走过。那灯笼发着昏黄昏黄的光。
站在宫门前等待着,世界包围在深青色的寂静天空下,严溪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还记得伯父以前经常提到段德忠吗?”
段……这个姓很熟悉,是爹爹经常提到的同僚,但是名字她并不知道。迟疑了下,徐柚白道:“好像……是阳城的官员吗?”
“是的。”严溪轩回答,“他就是想杀你的人,也是当年打开城门的人。”
徐柚白难以置信:“他不是我朝人吗?他家和我们家好像还是世交,怎么会是西夏奸细?”
“不止是世交,他和我们家一样祖籍在青州,他父亲和你的祖父是曾是战友。但是。”严溪轩蹙眉,“据他说他父亲曾在西夏军中做间谍,祖父当年为了立功害死了他父亲,所以他一直憎恨着。”
“这样吗?”徐柚白怔忡,过了半晌道,“我不太清楚,爹爹应该也不清楚当年的事。”
“无论当年怎样,和你还有阳城的百姓都无关。”严溪轩声音有些沙哑,他压抑着的愤怒又涌起来。
此时,内侍从宫门里出来,宣二人进殿。
皇帝坐在桌后披着奏折,他穿着明黄色的便服,花白稀疏的头发从帽子里露出些许,他有着和五皇子一样稍显窄长的脸。
大约他们家的人都生着这样的脸型,总之这位统治者并没有给徐柚白带来什么震撼或者奇异的感受,反而平平无奇的有些无聊了。
二人行了礼,皇帝带着上位者的和蔼让他们起身。
他随意地笑了下:“严卿这么晚了,来找朕有何事。”
“这是西夏奸细以及户部李侍郎的证词。”严溪轩呈上一张叠着的纸。
皇帝接过打开看,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将纸合上,啪的拍在桌上。
直至此时,他好像才发现徐柚白一般,道:“她为何在这里?”
严溪轩回了徐柚白的姓名,又解释道:“陛下,她是此案证人,是当年阳城徐家的幸存者。”
皇帝依旧锁着眉头,对旁边内侍道:“传参知政事来!”
内侍领命离开,书房里只剩三人,气氛压抑的让徐柚白的脑子有些浑噩。
“好啊。”皇帝的头抽搐着,“世昌公主竟敢烧了朕的宫殿假死,还害死了朕的那么多宫人!最后被她母国人杀了!可笑,可笑!”
“皇兄!”一个冷肃的女声想起。
徐柚白向门口看去,见一个穿着水红色大袖衫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身着深紫衣袍的青年男人,窄长脸型,琼鼻深目,腰间玉带旁垂着的一块玉佩上刻着“燕”字。
她认出这是端阳长公主,后面的男人应该就是燕王了。
“父皇,参知政事确实收了那户部侍郎的贿赂,但他也并不清楚下人这些钱来自哪里。”燕王拱手道。
“他不知道?”皇帝冷笑,指着徐柚白道,“恶果已经造成,看看那可怜的徐家孩子。他知不知道还有什么要紧?你要替他求情,我连你一起罚。”
皇帝这话的意思是燕王除了刚才求情和此事无关。
徐柚白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参知政事收了贿赂,有和燕王走得近,燕王难道没有收吗?
她用余光瞟了眼严溪轩,见他也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