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沉总,下午好。”
季沉还没走近,就听见婆婆的招呼声。
“来照顾马总生意了。”季沉回了声招呼,拖家带口地坐在了小摊的板凳上。
马婆婆不是个老古板,她最近走什么样的风格,取决于最近看了什么样的电视剧。
看来……马婆婆最近看的是霸总剧,还挺潮流。
“今天两碗?”马婆婆眼尖地看到季沉身后跟着的脏脏包,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十分欣喜地瞅着,“哎哟,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来跟婆婆说说。”
马婆婆哪是心疼孩子,她抓着个新鲜的活人就像闲聊,嘴里是停不下来了。
然而,以往有季沉陪她唱双簧,今天却成了单口相声。
不管马婆婆说什么,脏脏包一律照单全收,但坚决不回一句。
活了六十多年,马婆婆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冷暴力……
“这孩子怕不是个哑巴。”马婆婆盯着脏脏包,用眼神询问季沉。
那眼睛里没有怜惜,只有脏脏包不理她的郁闷。
可是季沉今天却也是没什么唠嗑的心情,囫囵吃完饭,又打包了两份包子,一份扔个小脏同学,一份自己拎着。
说了句“到时间回家学习了”转身就走。
“没良心的兔崽子。”马婆婆不满地咕哝。
季沉摆手:“我可没少您老饭钱。”
他大步流星地拐了弯,生怕马婆婆拿着擀面杖追上来。
那老婆子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儿。
不过这一次马婆婆没来,追上他的却换了个人。
“不够吃?”季沉转过身,问道。
脏脏包摇头。
季沉:“不用谢我,雷锋而已。”
说完,他骄傲转身,打算回去给自己颁个奖,怎料下一刻衣服被人拽住了。
没完没了就让季沉有点不耐烦了,他转身拍掉拽在他衣服上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对方。
眼前的人身量如皮包骨,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足,处于发育期又只长了个子。
会说话,但声音沙哑,应该在变声期。
季沉预测这小孩的年龄应该在十二三岁左右,这种年龄段的孩子基本上有生活自理能力,他今天只是脑子抽了想给路边流浪猫喂食,没打算好人做到底地给他找爸妈。
“我……”
他刚刚发出声音,不远处有几个黑影晃进了巷子里。
站在他眼前的人顷刻间像看见了鬼,拔腿就跑。
“就是他!”
“小畜生,敢偷东西,今天不弄死你,爷就不在这片儿混!”
“给我抓住他!”
三个成年男人朝着少年跑掉的方向追了过去。
季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他挑了挑眉,心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长腿一迈打算就此离开。
没走出五米,身后昏暗的巷子里传来了拳打脚踢的声音。
季沉心烦意躁,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风似的转身刮了回去。
“哎哎哎,各位大哥……”季沉深知以这三个成年男人的体魄,自己势必是干不过的,于是只能讲道理了,“他偷什么了,我给你们赔。”
三个男人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季沉,衣服裤子都是牌子货,显然很小乞丐不是一伙的,那就是多管闲事的。
“你谁啊?”一个黑短袖问。
季沉一指地上抱头蜷缩的人:“他远方亲戚,乡下孩子过来投奔我,路人让人抢劫了,又找不到地方,饿急了这是,回去我教训他。”
说着,季沉抬脚在小乞丐屁股上踹了一脚,气急似的:“你说你,找不到地方,借叔叔手机打个电话不行吗?非得偷东西,我先替你爸教训你,没出息!”
接着季沉从地上拽着他的衣领,扬手就要打……
“哎哎哎,那谁,他哥!”黑短袖连忙拦了下来,“他偷了我们网吧一点吃的,总共二十来块钱,你给他一付就成,咱也不兴真把孩子打坏了。”
“啧,还是好人多!”季沉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身后,笑眯眯地掏了张毛爷爷出来,“辛苦哥几个帮我找到弟弟,请你们抽烟了。”
“懂事儿,是个好孩子。”黑短袖脸上开了花,拍了拍季沉的肩膀,又对后面比季沉低一头的小孩,“多跟你哥学点好!”
三人乐呵呵立刻离开了巷子。
“得嘞,现在是活雷锋。”季沉叹了口气,又摸出一张毛爷爷,“也给你一张,去诊所处理一下你的伤。”
“哥……”那个沙哑的声音重新开口,眼睛直视着他。
季沉皱眉:“你叫我什么?”
“哥。”小乞丐目光坚定,“你说的……你是我哥。”
“真来找亲戚的?”季沉伸手拨了一把头发,“找错了,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别再跟着我。”
这次,季沉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了巷子,尽管身后一直跟着那个不近不远的脚步,他也懒得管了。
回家进门、关门、拉窗帘一气呵成,彻底隔绝身后的那道视线。
一晚上的游戏之后,季沉再次在天快亮起的时候睡了过去,又是下午才醒过来,照例出门觅食。
然而这次刚刚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打包好的包子和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