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谢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就是……知道。”
“像是手上本来就会使刀一样,心里也本来就知道该怎么审问这些匪徒。可若要我讲出个子丑寅卯,我说不上来。”
阿霁海看着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忽然伸出手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眼角,指尖凉凉的。
“阿妹。”
“嗯。”
“你很厉害。”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眼眸幽深如潭,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了,“这么厉害,若是飞走了可怎么办。”
谢昭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她正低着头拨弄自己袖口的银铃,脑中莫名盘绕着审讯的一二三事叫她困惑。
第二日,谢昭前脚和黎姜说完法子后,两个丢了阿姐的寨子后脚便有了决断。
“不等了。”
黑脸寨老站在石阶下,额上布带被汗浸得发黑,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用第二个法子。越快越好。”
谢昭站起身来,“那就今日。”
“我需要人手。不怕血腥的青壮,越多越好。还需要一个精通苗话和汉话的人,负责在审问时记录口供。”
谢昭细细交代了审讯时候需要准备的事物。
下午时分,十个青壮汉子在城西一间石屋前头站了一排。
马匪一共十一个,分开关押在十一间石屋里。十间石室不算牢固,厚木板架起栅栏,透光透气但不透影。
最后一个人被关在竹楼下的夹层。
谢昭先让他们把所有马匪的眼睛蒙了,耳朵塞了。
塞耳朵用的是糯米团子和碎布,糯米嚼烂了揉成团塞进去,外头再裹一层布。
被塞的人挣扎得厉害,几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碎布严严实实地堵上。
谢昭站在石屋外头,透过木栅栏的缝隙,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马匪们眼睛被蒙了、耳朵被塞了,看不见也听不见,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隔壁关的是谁。
谢昭的目光在其中一间石屋前停住了。
里头关的是个年纪极轻的马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量还没长开,瘦得肩胛骨撑着衣裳支棱出来。
蒙眼的布条被汗浸湿了,呼吸又急又浅,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谢昭看了这人好一会儿。
上刑场面并不好看,马匪看见边上摆着的尖钩子,感受到不似过往那般审问,开始挣扎。
扑腾着让好几个青壮一起才摁着马匪,卸了肩膀让他失去半大力气,动弹不得,被扯开上衣露出肩背。
纳叔亲自掌刀,一柄细长刀贴着骨头下缘缓缓刺进去,皮肉翻开,露出骨头。
一根直直尖尖的长锥子抵着那截白森森,配着一把小锤,对准一敲。
勾子从骨孔里穿过去,被这般对待,哪还有什么滚刀肉,个个都颤个不停。
声音滚来滚去变了形,不似人声。
谢昭面无表情地细细观察着每个受刑马匪的反应。
傍晚时分,穿了琵琶骨马匪被挂在房梁上,只那一个十五六岁的被单独关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