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院门,阿霁海连缰绳都没拴稳,人已朝书房的方向去了。
银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急急若他此刻心跳。
谢昭把云团放到地上,幼豹一落地便抖了抖毛,迈着小短腿跑去寻它的水盆了。她转头看阿霁海,见他已经掀开了书房的帘子。
“你去做什么?”
“画图样。”阿霁海头也不回,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雀跃,“我得趁着心里头还热着,把银冠的样式画下来。免得过两日手生了,画不出好的。”
“你急什么。”
“不急不行。”阿霁海已经摊开了纸,又去寻笔墨,手忙脚乱的,撞翻了一旁的竹筒,里头几支旧毛笔滚了一地,“好样子是等不得的,错过了,便再想不起来了。”
谢昭走进去,把他翻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回原处,又按住他要去磨墨的手。
“阿霁。”
“嗯?”
少年抬眼望她,眼睫扑闪,眼底还燃着没褪尽的欢喜。
“我同你说。”谢昭道:“我答应成婚,是不想叫你心焦。可你若为了这个忙前忙后,连口茶水都顾不上喝,我倒要过意不去了。”
阿霁海怔了怔,随即,唇边的笑意便软了下来。
“我不是忙。”他道:“我是欢喜。画图样,打银冠,这些事,我做得高兴。”
“那也得歇一歇。”谢昭道:“先洗把脸,歇口气。图样晚些画,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阿霁海望着她,终于不情不愿地搁下了笔。
“那我去给你烧水沐浴。”他道。
“我自己——”
“我去。”
阿霁海已经站起身,抢在她前头出了书房,只留下一串轻快的银铃声。
谢昭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灶房里很快便传来了舀水声和柴火噼啪的响动。
谢昭靠在廊下,看云团追着一只青色蚂蚱满院子跑,跑了几圈也没追上。
不多时,阿霁海从灶房探出头来。
“阿妹,水好了。”
谢昭应了一声,起身朝浴室走。
她走进去,见一个大木桶里已经盛满了热水,水汽氤氲,还撒了些花瓣,浮在在水面上。
她解开外衫,正要脱里衣,却见阿霁海还站在原地,没有出去的意思。
他倚在门边,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脸上挂着一副明晃晃的期待。
谢昭的动作停住了。
她故意不去看他,也不问他要不要一起,只慢条斯理地继续解着衣带,仿佛那门边压根就没有这么个人。
阿霁海等了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终是憋不住了。
“阿妹……”
“嗯?”
“我……”他支吾了一下,耳根先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能不能……同你一道……”
“一道什么?”
谢昭偏过头来看他,眼底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偏要装得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