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海提着它的后颈皮,就给它泡进了都是温水的木盆里,顿时浑身湿漉漉的。
小家伙拼命挣扎,扭得跟鱼似的,把水甩得四处都是。阿霁海一边按着它,一边笑,笑声清亮亮的,在院子里回荡。
这样平静而安稳的日子,当真像是一泓不起波澜的春水。
可这世上的事,哪有人人皆是安稳呢。
京洛,长公主府。
李莹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燕窝,动也没动过一口。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平日里那股雍容的气度散得干干净净,只剩眉宇间化不开的焦灼。
“还没有消息?”她问。
一个管事模样的嬷嬷垂着头,颤声道:“回……回禀长公主,派出去的人,尚无音讯传回。”
李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她的昭儿,出使南诏,还没到地方,人便没了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消息被宫里按得死死的,对外只说使团路上耽搁了,暂缓行程。
她派出去的人马,一波又一波。
沿使团行进的路线,一寸一寸地搜。官道、驿路、山涧、河谷,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每一波人回来,带回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没有。”
“没有。”
“没有。”
李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她的昭儿,从小跟着她爹在边关,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本事不弱。可再大的本事,也架不住一个失字。
失踪,便意味着什么可能都有。
“再派人去。”李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往南边去,往南诏的方向去。多带些人,多带些银钱,沿路打点。活要见人——”
她说不出那个字,顿了顿,改口道:“总要有个下落。”
“是。”嬷嬷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李莹独自坐屋中,久久不动。
她想起谢昭临走前那一日。
那丫头穿着一身新做的骑装,眉飞色舞地同她辞行,说,娘,我走啦,去南诏给你和爹挣个脸面回来。
她当时还笑她,说,你少惹祸,便是给爹娘挣脸面了。
谢昭撇撇嘴,说,娘,你且等着,等我回来,保管叫那南诏乖乖接了大梁的册封。
另一头,摇光已经出了京洛的城门。
她一骑绝尘,直朝南诏奔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成一道长烟。
两旁的田畴、村舍、树林飞一般向后退去,尽数化作残影。
蹄声急如骤雨,密匝匝地敲在大地上,扬起,又落下。
尘土漫天,却遮不住那一路向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