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复曙从小到大严苛自律,可他也瞻前顾后。短暂地,他也同圆赴月看了一会夜空,仿佛置身事外。
等到圆赴月不再抬头,他才又一次想起自己偷了一个铃铛,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圆赴月这么说话。但是往前几年的人生阅历,让他明白她应该被他归类为哪一类人。
她是那种天真单纯的女孩,这也是暝复曙一开始对她产生兴趣的原因。
暝复曙长到这么大,慢慢发现他很喜欢女生身上返璞归真的样子。那种样子不可避免地很吸引他。
可是如果要两年后的暝复曙再来看这件事情,他一定会止步,止步在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暝复曙看见圆赴月转身看见自己,脸上神情并没有多复杂,她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暝复曙想,也许是因为当初他们只是情感纠葛,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暝复曙不禁思考起来,为什么自己当年不敢直面她很多见事至明的心绪。时间在不可避免地过去,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当初觉得她的很多情绪都太深了。
葑门楼。
清早天空已经大亮。昨夜李次韵三人离开吴趋宫之后就跟着宋药城回了葑门楼过夜。
要说韩葑笔这几年可以随意下山来姑苏城中玩的地方,葑门楼要排在平江府前面。
因为李次韵太碎嘴子了,相比之下,宋药城就什么都不管。
韩葑笔睁眼盯着天花板两秒,才坐起身整理了两下头发,想要去蹭饭。
刚一拉开门,他就被门口站着的暝复曙吓了一跳。
暝复曙此时整个人阴郁地可怕。
韩葑笔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兄弟看你这样子,一晚上没睡?”
暝复曙道:“谢淞轻今天没去明月坊当值?”
听到他问的是自己的好友之后,韩葑笔回想了一两秒道:“正常,她今天应该不工作,估计在家睡觉呢,怎么了?”
韩葑笔大概猜到他什么意思。
暝复曙关上门,拉着饿着肚子的韩葑笔往屋里一坐道:“早餐我已经叫人去准备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韩葑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坐下,笑意没藏住。
暝复曙喜欢自己的好友,他一直知道,只是没有在人前明说。
暝复曙为人严威克制,却不敢让那位交际花姑娘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交际花姑娘又分辨不出真心假意,人生习惯插科打诨了事,只为图一乐,这些日子他就做伴花人,只求姑娘什么时候能察觉到他的真心,回头看他一眼。
韩葑笔为此曾论断道:“倘若他的这位朋友没那么有意思,暝复曙应该会横眉冷对这个小姑娘,两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交际。”
韩葑笔这个感情大师想到这里,难免对暝复曙有了开导讨论的心思,他率先聊起交际花小姐。
韩葑笔笑道:“你知道当初宋药城要去修仙,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人家那师傅跟他说什么吗?”
暝复曙道:“说什么?”
韩葑笔道:“人家师傅说要先学会走再学会跑。”
暝复曙听了点评道:“你继续说。”
韩葑笔服了眼前这个活佛,偏偏眼前人不信天地鬼神,无奈,他道:“她现在还很年轻,你让她安定下来,这是不可能的。”
他朋友他还不了解。因为暝复曙的缘故,韩葑笔曾经推敲过谢淞轻的心意,得到的答案韩葑笔意料之中,回去笑了半天才告诉暝复曙。
韩葑笔终于认真起来,不再玩笑道:“你知道她很讨厌你说教她。”
暝复曙道:“自从我知道我的说教让她难受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说教过。”
韩葑笔道:“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你是装的。”又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你装得确实好,你俩也能相处下去,这还不错。”
暝复曙脸上浮现些冷峻道:“是不是明月坊工作太累,她才不去。”
韩葑笔见微知著道:“那不行,你这太奇怪了,她天天想玩,你要把她拘在家里?”
他笑道:“我搞不懂啊,你不是最爱让我现实一点,现在自己这么不现实。”
暝复曙直截了当道:“你跟我去趟明月坊。”
韩葑笔本来想宽慰暝复曙几句,现下看着他这紧逼劲,才饿着肚子感慨暝复曙不懂变通、机会渺茫。他原本还想着他如果愿意再等等也许有机会呢。
李次韵昨夜嘴毒了一下暝复曙,早早睡去,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特意来叫韩葑笔一块吃饭。
见是暝复曙从屋里走出来,她笑道:“哟,老暝,怎么昨天没歇在吴趋宫吗,这急匆匆去哪里?”
韩葑笔跟在他身后笑道:“找人去。”
李次韵奇道:“大清早?”她忽然八卦道:“那个女孩吗?”
韩葑笔道:“另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