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云栖从床上弹起来:【真的?太谢谢董姐了】她连发两个抱抱表情,【我在网上挂了三个月都没动静,您真是我的贵人,谢谢】
【先别急着谢我,如果你愿意,我就约他们实地考察】
檀云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打开浏览器搜 “森洋创投”:【这公司实力怎么样】
【申市的一家新投资公司,风头正劲,去年创收排得上投资类前十,商务局都想拉他们合作】董琪很快回复过来,【做过文化类的领域,应该懂行】
申市的经济全国排第一,申市前十的公司不容想象。
搜索结果列出长长的清单,檀云栖逐条浏览。公司的简介和董琪说得差不多,法人兼总裁的名字叫“项尧”。
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抚过屏幕上的名字,三年前海岛上红着耳根的腼腆少年也叫“项尧”。
【总裁会来吗】她追问。
【怎么可能,大老板哪会看得上咱们潮阳这小地方。你认识】
檀云栖再搜 “森洋项尧”,年仅25岁,名校毕业的高才生,投资界杀出的黑马,创造过多个巨额收益。关于他的文章标题,给他带上“最残忍的猎手,最疯狂的赌徒,最无情的资本家”等类似的标签。
照片里,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众人环绕,看不清脸。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资本大佬。
而她认识的项尧,在潜水店做兼职潜水员,两人的出身、背景天差万别。世界这么大,只是同名同姓吧?
【不认识】她按捺住心绪,【会不会是骗子,我爸当年被骗过四百万】
董琪的电话立刻打来:“云栖,你放心,我们背调过,森洋在业内口碑很好,从没拖欠过钱款。咱们这传统手工业很难有大公司看得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行,我信您,董姐。” 檀云栖深吸一口气,“请他们来考察吧!”
檀云栖关掉了搜索引擎,眼睛无意识地看向左手腕。
手腕内侧有几条清晰的长条疤痕,是三年前浮潜时被毒水母蜇的。三年时间,伤口痊愈了,留下了如同藤蔓一般的浅褐色伤疤。
只是藤蔓并没有完整绕过手腕,只存在于手腕内侧,向外的伤疤整齐消失了,曾经蔓延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
她和他的关系就像这伤疤一样,彻底断开了。
三日后,清晨的光线照亮了屋檐下的燕子窝。
董琪带着森洋创投总裁助理秦儒一行准时到访,随行还有律师、评估师、摄影师等工作人员,显得很是正式。檀云栖深知这是木坊的救命稻草,恭敬地领着众人参观。
上百年的老房子早已陈旧不堪,屋顶长着草,屋檐下蛛网密布,她只能介绍木坊的历史和木作手艺。
可秦儒对这些好像并不感兴趣,他跟着檀云栖进了后院她的工作间,眼睛扫过案板、工具,最后落在打磨阶段的小狐狸上。
“麻烦檀小姐演示一下制作过程。” 秦儒礼貌地递上小狐狸。
檀云栖心里犯嘀咕,总裁还关心木雕的具体流程?可她没有拒绝:“那我简单示范一下!”
摄像头对准她的手指、手腕,然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她有些看不上摄影师的做派,她希望总裁看中她的手艺而不是脸。
工人们早就跟在考察团后面了,此时议论的声音飘了进来。大家都在揣测,木坊是不是要被卖了!
檀云栖停下刻刀,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木坊是我们的家,绝不会卖木坊的。”
话虽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资本向来逐利,森洋创投真的会同意注资吗?还债需要400万,要发展木坊,起码要800万才行。
她旁敲侧击询问,秦儒未置可否,只详细核查了木坊债务与经营状况后,告知她会把资料交给总部研判。
送走考察团,檀云栖辗转难眠,争取投资难度很大,难道真要把木坊交给檀堂贵卖了?
好不容易挨到东方发白,她刚合眼,手机响了起来。她只瞥了一眼,立刻清醒了。
秦儒发来很简短的信息:【明天上午十点,总裁亲临面谈】
居然,成了吗?
不对,总裁要亲自来?
【好的,我马上准备会谈地点】檀云栖高兴得跳起来,套上T恤就往门外跑。
“阿妹,这么早去哪儿?”阮秀英在厨房喊。
“妈,木坊有救了!森洋的总裁明天要亲自来和我谈投资。”檀云栖脸上抑制不住地绽开笑容,一扫多日的阴霾。
阮秀英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摇头。这年头不景气,大家都捂紧了钱袋子!资本家怎么会做慈善?
檀云栖欣喜若狂,直奔县城最好的酒店,赊下会议室和午餐包间,布置好宣传画册、木艺样品,又请工坊支持她的老员工帮忙镇场。
侯俊听说后,喜笑颜开来帮忙。
面谈当天早晨,她租借了米白色的西装和半高跟鞋,按照成熟企业家的形象被店家隆重打扮了一番。
双方人员穿戴整齐早早到酒店三楼的休息室等候。坐立不安中,秦儒盯着手机突然说了一句:“总裁的车到了!”
一大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靠在窗边向下眺望。森洋的总裁是个什么模样,檀云栖比所有人都更好奇。
十月的木棉花灿若云霞,一辆豪车停在高大的花树下,花影之间一个人当先而来,如同赴一场花的约会。
红云一般的花簇间,他的模样渐渐清晰。灰色西装衬托下,宽肩长腿,走路的姿势轻快大步,每走几步还会停顿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檀云栖心中有些异样,总觉得这样的步伐似曾相识,不由仔细盯着他的脸瞧。
像是被树冠红色云海中飘落的花瓣吸引,他抬起头来。
飘逸的发丝遮住眉眼,她只看得清下半张脸。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洒下利落的阴影,清薄的唇线紧抿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鼻子和嘴唇,太像那个刻在记忆里的人了。
“栖栖,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他的呢喃软糯又羞涩,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这就是森洋的总裁项尧先生!”秦儒的介绍打断了檀云栖的旖旎。
再往下看,男人已经低下头去。
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前男友怎么可能变成投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