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伪装的她,获得了真实的她意想不到的快乐,只有一日日装下去。
她含着酸胀的眼眶抬头望他,而他早已垂眸看过来,眼底盛着沉沉的光。
有遗憾、有怨恨、有心疼、有怀疑……有藏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不甘。
复杂的心绪缠在一起,却在看向她的瞬间,化作了温柔的流星。
檀云栖耳边的拍卖声、加价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发颤。
三年前的他,虽然没钱没势,可他就能给她这样的感觉。
所有的自卑防备、小心翼翼,都在他掌心的温度里被一一碎裂,只余下满心翻涌的悸动,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22 万一次!22 万两次!22 万三次 —— 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瞬间,项尧才缓缓松开她的手,低声笑道:“恭喜檀总监,拍下人生的第一件拍品。”
檀云栖还沉浸在刚才的触感与心绪里,脸颊滚烫,心跳久久没平复。望着他微笑的面容,突然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
“怎么,不开心了?”他小声询问。
他的眼中,她的视线穿过他,看向远方的另一个人。她感动的不是他,是他的幻影,海边的温柔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浑身尖刺的男人。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檀云栖低下头去:“没有不开心,就是太激动了!原来沉香还可以这么卖,以前拿去做木雕亏大了,回家我要翻翻库房,肯定还有存货。下次我也要送拍赚大钱。”
看她恢复小财迷的模样,项尧也回到眼前,不自觉又勾起一抹笑容,“好,下次看你赚多少。”
晚宴结束,檀云栖挽着项尧去展场,摸了摸黄花梨香几和沉香木鱼,脸上全是满足。“都是我们的了,什么时候能带走?”
“还没付钱呢?急什么。”项尧笑着带她往酒店门口走。“过几天还要麻烦檀总监付款办手续,才算真正买到手了。”
“嗯!”檀云栖笑着比画。“那我要好好保存起来,做好防腐防虫工作,下次才好售卖。”
“行,你说了算。”
一晚上花出去百万,檀云栖从没像今天这么兴奋,整个人都是拍到心头好的雀跃。
她的脚步轻快,竟忘了脚上的新高跟鞋早磨得脚后跟发烫,拖地的蓝色长裙也暗藏玄机。下台阶时,裙摆恰好缠上鞋跟,脚踝猛地向内崴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声短促的惊呼刚出口,人便不受控地往前倾倒。
项尧的反应快得像本能。
几乎是她惊呼的瞬间,他已经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下坠的身体牢牢稳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色,目光先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再往下移。
檀云栖眉头皱起,脚后跟传来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轻轻抬起脚,裙摆滑落,露出的脚踝已经红肿,显然是硬撑了一整晚的结果。
他自然也看见了,原本还带着温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你怎么回事儿,不舒服就早点说啊,硬撑着摔倒不是更丢人。”
“对不起……” 檀云栖下意识推他,“我是第一次穿礼服,不太习惯这么高的鞋和长裙。”
项尧没让她推开,手臂继续用力,控住她的腰,稳住她晃动的身形。
檀云栖的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脸颊瞬间涨红,心跳也跟着加速。
他的脸刻意扭向一边,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苍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紧张。
夜色里,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彼此的气味瞬间被捕捉。冷杉冷香,檀木暖香,一点点彼此侵染。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对两人纷纷侧目。檀云栖挣扎着:“丛师傅马上就来了,我自己能站住。”
项尧却不放手,掌控她更紧。
“你也知道车马上就来了,就别废话,好好站着别动。如果在大门口摔了,明天就要上头条。”
檀云栖望了一眼远处的记者媒体,只能继续躲在他怀里。羞得无地自容,又愧疚自己总是给他添麻烦,全然不知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项尧从不带女伴出席任何场所,两个人不仅携手同拍了艺术品,散场的时候还紧紧相拥在风中。好事者拍下两人的照片,发给了项尧的母亲。
此时的蓝慧珍正和弟弟蓝景辉翻看一堆资料照片,有千金大小姐,有归国的女学霸,还有世家名媛,都是给项尧挑选的媳妇候选人。
看到短信照片,她眉尾一挑:“哦?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小妖精?一晚上让我儿子花了100万?这么多!你等着,我要去会会她。”
“说谁呢?”蓝景辉一脸无奈。
“姐夫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你们俩相安无事这么多年,那些杂种成年好几个了,你管得过来吗?”
“别给我提项震,他只要不把这些烂货带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我就当看不见。反正只要每个月钱定时到账,给我项太太的名声,我们就互不干涉!我说的是我儿子!”
蓝慧珍气不打一处来。“他可不能学他爸,必须先给我找个正经媳妇结婚生孩子。”
“啊?小尧?不会吧,他连去年正火的什么女明星都没看上。”蓝景辉摇头。
“喏,你看,照片都有了,说这小妖精是你们公司的艺术总监。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个部门了?”蓝慧珍毫不客气地呵斥蓝景辉,都是他没看好自己的好大儿。
“是她?原来是她!”蓝景辉回想起初次见面会上项尧对檀云栖的维护,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她可是你儿子亲自带回来的,我就说他们关系匪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