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楚玄同和季晏暄并肩躺在地铺上,沉默与黑暗交相弥漫,莫名显得死寂。依旧难以入睡的楚玄同耐不住这气氛,扭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季晏暄,好奇问道,
“风姐是你妹妹?”
显然季晏暄也没睡着,几乎是楚玄同话音刚落,他睫毛微动,猛然睁开眼睛,乌黑明亮的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而后看向楚玄同,笃定道,
“当然,没看见我们这么像的脸吗?”
楚玄同借着从敞开的堂门撒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季晏暄的脸而后很是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很像。”
“那是当然,所以她肯定是我的妹妹,定是小时候我觉得妹妹可爱,悄悄带她出去玩,然后把她弄丢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还记得?”
“书里不都这样讲吗?多次遇见和自己相像的人,最后才发现是自己的亲人。原来是因为嫉妒其被父母宠爱,害怕自己受冷落,便将自己的弟弟或妹妹带出去,然后给丢掉。”
季晏暄越说越觉得这番说辞很是有道理,他很是肯定地点点头,道,
“可能是当时年纪小,导致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居然这么狠心吗?妹妹小时候长得定是很可爱,我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等回京城了,一定要好好问问母妃。”
楚玄同点点头,央求道,
“你到时候记得飞书给我,我也想知道。”
季晏暄爽快的答应让楚玄同相当高兴,一时激动他凑到季晏暄身旁接着说,
“既然你是风姐哥哥,我又叫我风姐为姐,那我也叫你哥吧。”
“行,就认下你这个弟弟,到时候去京城了,带你好好游玩一番。”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哥!”
听着楚玄同相当激动的声音,景怀鉴嘴角抽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比殿下长一岁。”
闻言,楚玄同嘴角的微笑僵住,他年十八,这么讲,季晏暄才十七。他风姐年二十,怎么就成妹妹了?
他带着疑惑朝着季晏暄望去,却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原来他是我姐姐,这么讲就说得通为什么我不记得我做过这么歹毒的事情!”
楚玄同不解,却配合问道,
“为什么?”
“当然是姐姐在我未出生前便走失,我后来才出生,怎么可能见过姐姐。也难怪我不知道,一定是母妃他们不想让我伤心。说不定我还是因为他们一直找不到姐姐,太过想念才决定生下的,怪不得他们这么疼爱我。”
说着季晏暄更加肯定这番猜测,侧身跟楚玄同对视,一脸真诚问道,
“这样很合理,你不觉得吗?”
楚玄同看着那双原本藏锋的丹凤眼现在全是单纯清澈,他有些不确定地摇摇头,随后他转身朝着躺在他另一侧的景怀鉴问道,
“哥,是这样吗?”
景怀鉴安然地闭着他那双瑰丽的桃花眼,对于快要凑到他脸上的楚玄同,身体不动,微微侧脸,而后薄唇轻启,将问题抛给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沈兄如何认为?”
话音落下,是久久沉默,楚玄同不自觉放轻呼吸,等待一个肯定的回答。良久沉默后,清冷含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番寂静,
“故事很棒。”
次日,季绾风看着楚玄同眼下的乌青,好奇道,
“睡得不好?”
楚玄同很是愤恨地撇撇嘴,岂止是没睡好,分明是彻夜未睡,那季晏暄当真好精神,拉着他讲了一夜京城的新鲜事。
对楚玄同来说有人在耳边讲话其实还挺好的,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师父哄睡的时候。
但显然没有少时惬意,几次楚玄同昏昏欲睡,却被季晏暄生生摇醒,硬要他做一些回应才接着往下讲去。
天刚刚见亮,好容易等到季晏暄有了困意,楚玄同才刚眯了会儿,便又被景怀鉴给叫醒,美其名曰一年之计在于晨。
他本想找个角落偷偷眯会,却没想到阿婆今天起了个大早,佝偻着腰在灶房忙前忙后,他怎么能假装没有看见呢,无可奈何只能跑去帮忙。
思及此,楚玄同很是气愤地瞪了眼景怀鉴质问道,
“你怎么不把我兄弟也叫起来。”
景怀鉴双手一摊,回得很是理所当然,
“不敢饶了皇子清梦。”
却在这时,季晏暄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来,他头发乱糟糟的,随意披在身上的外衣皱巴巴的,失了原本的华贵之感,好似只是寻常人家的衣服。
在见到季绾风的一瞬间,季晏暄登时便清醒了大半,他猛地冲来,欲要给季绾风一个拥抱,
“姐姐!”
季绾风眼疾手快,飞身躲在萧妤川身后,脸凑在萧妤川玉白的脖颈旁,和萧妤川耳语道,
“难道这厮每天就这样抽风。”
萧妤川无奈摇头,而后看着乖乖在身前站定的季晏暄问道,
“殿下可需要我为你束发。”
季晏暄很是乖巧地点点头,道,
“谢谢萧姐姐。”
季绾风闻言,很是诧异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