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然死死揪住他衣服,盯着他,哽咽着质问:“你去哪了?!”
“在我奶屋里。”利源有点不自然地说。
陈书然哭着问:“你关着灯去那干嘛?”
“……睡觉。”利源的声音更小了,眼神飘忽。
陈书然想打他都没力气,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利源想说我也没法儿这么不要你啊,这我家……好歹没说,只是拍着他给他顺气,安抚道:“我以为你睡了,就没说。没事儿了,误会,去睡吧……”
陈书然打断他的话,擦着眼泪问:“你为什么要去你奶奶屋里睡?”
利源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说:“好了,先不说了,这么晚了……”
陈书然再度打断他的话:“你说!今晚你不说清楚就不睡觉!”
利源长叹了一声气:“我今天很累了,然然,先睡觉吧。”
听他这么说,陈书然犹豫起来,想了想,细声细气地投诉:“你昨晚就说先睡觉,今天说,今天我醒来你就不见了,还不回我消息,现在才回,还不跟我睡。”
“临时有事儿。”利源说。
陈书然顺势靠入他怀里,关心地问:“什么事儿啊?”
“老家亲戚,别人家事儿,不说了,跟我们没关系。”利源回避道。
“哦。”陈书然就没追问了,只是和他斤斤计较另一件事,“那你为什么回来不回屋睡?”
利源过了两秒才回:“今天回了一趟乡下,路上太累了,怕晚上睡得打鼾吵到你。”
陈书然破涕为笑,亲亲他脸问:“你怕我嫌弃你打鼾啊?”
利源干笑了笑,只说:“去睡吧。我就在我奶屋里,有事儿你叫我就行,别怕。”
陈书然顿时又不笑了:“不行,你跟我睡。”
“说了可能……”
“我不嫌弃你啊!”陈书然抢白。
他现在特别害怕,刚刚找不到利源那下,真的太恐怖了,好像一瞬间自己被黑暗吞噬了,手脚都像被冰冻住了。
利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道:“还是分开睡吧。”
“为什么啊?!”陈书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盯着利源的眼睛,“你老实说,到底是怕吵着我,还是故意躲着我?”
利源躲开他的目光,说:“你想多了。”
陈书然看了他一会儿,又来抱紧他,柔声道:“那我不跟你分开睡。我就要跟你睡,不然我害怕。”
利源无奈地问:“有什么好怕的?那你开着灯睡。”
陈书然又看他,又看了很久,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不理我?”
“没……”
可陈书然觉得就是有。他浑身的力气又开始被那股不明的不安抽走,脑子嗡嗡的。
“然然?”利源察觉怀里人状态不对,试探着说,“我先把灯开开……”
陈书然不松手,硬着头皮叫:“老公……”
“……”
陈书然昨晚说是喝了酒,但没断片,他记得自己借着酒劲干了些什么,还肉麻兮兮地叫了利源一晚上老公。利源以前就想听他叫,但他觉得太肉麻了,就一直不肯,很偶尔才勉强叫一下。但昨晚他叫了一晚上。
这会儿他又来叫,利源却迟迟不应。
他便又叫了一声,利源还是不应。他心里越来越慌,脸上发烫,凑近说:“我今晚还给你……”
“行了。”利源终于开口了,但这语气不是陈书然想要的。陈书然讪讪地看他,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脸上既有慌乱,又有迷茫与无辜。
利源看他这样,心里何尝不难受。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对,我承认,今天亲戚家确实是有事,但我也是确实故意躲着你。”
“……”陈书然没有闹,低声问,“为什么?”
利源拉陈书然去沙发上坐,打算开灯,想想还是没开。他没看身边的陈书然,措着辞,缓慢地说:“我们,可能,都需要冷静一下。”
很难直接说。
怎么直接说?直接说陈书然昨晚主动做那些事,把他给吓着了?还是说,他对无法自控的自己产生了厌恶?
与其说现在无法面对陈书然,不如说他更没办法面对自己。
其实昨晚他就很清楚知道自己有多反感陈书然那样做。
对,那都是自己以前哄着陈书然想要的,可是不应该出现在昨晚。他没有一丝一毫愿望实现的快乐,反倒有些恶心。
很明显,陈书然把那当成了一种手段。害怕他生气,看他吃醋,担心他不喜欢算计的自己,所以故意做那些事。
而他明明知道这些,那就明明应该坚定地拒绝,却没有。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回过神来时,听到陈书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看起来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他很无奈,叹道:“没什么。”
“根本就是有什么,为什么不肯说?”陈书然垂眸,说,“我连我是个坏人都告诉你了,你如果因为这个讨厌我,就也坦白告诉我吧。”
“不是这个事。”
陈书然抬眼看他:“那是什么?”猜测道,“你……是不是还是吃醋啊?”狠一狠心,“那我把车还给岑总,你别生气了。”
“你是应该把车还他。”利源停了下,说,“但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什么啊?!”陈书然急了,“你直接说啊!”